平常妖妖總是在極力逃避這種感覺,所以努力裝作軒軼家人的樣子,努力忘記自己不過是他在路邊撿到的一條和他毫無關系的狗的這個事實。
可是今天在他的肩膀醒來的自己,看著黑暗的世界,與這個世界中燃起的星火。
那么一瞬間,她感覺自己無路可逃。
所以便問出了這個蠢蠢的問題。
軒軼感知著妖妖的情緒波動,知道她又觸及了那個她根本不敢去想的傷疤與死結。
這種死結無論軒軼向她說多少次都不會有用,因為妖妖生下來就聽過了太多的謊,所以只能用時間來緩慢地撫平傷疤。
于是少年微笑著,然后輕輕說道:“我便是我啊。”
“一個努力學做好人卻又做不像的家伙。”
妖妖用力搖搖頭:“軒軼你明明是這個世界最好的人了。”
軒軼沒有回答,他只是伸出手,輕輕揉亂女孩柔軟的紅發。
……
……
班車在路旁靜靜停了下來,軒軼率先走下車,然后伸手握住女孩的手,扶著她背著那張重重的龜殼走了下來。
路旁的路燈悠悠閃爍,將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長,妖妖走下車,晚風將她的短發拉起,露出耳邊一點沒有被掩蓋住的潰爛痕跡,妖妖咬了咬嘴唇,抬起手將那里的頭發理順。
軒軼裝作什么都沒看到的樣子,淡淡道:“我們走吧。”
妖妖點了點頭。
蘭陰城并不大,只是一座不到百萬的“小”城市,軒軼和妖妖踩著路燈下的影子,在變長又變短的節奏中,走向了軒軼租住的公寓。
不過這一次,距離公寓還有幾百米的距離,就聽到了那里的嘈雜聲,只見遠處燈光雪亮,趙叔正在門口手持著一柄蘭葉帝國的制式軍刀,與十來個漢子對峙著。
軒軼皺了皺眉頭,身后將妖妖拉到了自己的身后,然后一步步向著那里走去。
趙叔名叫趙東,是蘭葉帝國第三軍團的退役軍人,平生最值得夸耀的當年勇就是差十分被選入蘭葉第九軍團,要知道,蘭葉第九軍團有自己的駐地和兵源,出于對蘭葉帝國的尊敬和彼此至少顏面上的和諧,很少去駐地之外招兵。
但是第九軍團名聲在外,是無數蘭葉軍人夢寐以求想要加入的地方,所以每年都會有一個帝國軍團得到一個連的交流名額,交流的便是前往第九軍團受訓服役的資格,能夠有幸得到這個名額的毫無疑問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又因為人數極少,無傷大局,所以帝國軍部便往往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趙叔雖然說沒有最后去成第九軍團,甚至說這個只差十分都有吹牛的嫌疑在里面,但是吹牛歸吹牛,至少有一點可以篤定的,那就是趙叔在參軍的時候素質定然不低,至少說有入圍這個選拔的能力。
不過眼下趙叔當然好漢不復當年勇了,在一次任務中,他所在的小隊遇了襲擊,他奮勇作戰保住了幾名戰友的性命,但是自己卻被傷到了大腿骨,從此走路便有些一瘸一拐。軍隊不養閑人,卻養功臣,只是趙叔卻不想當這個閑人,便上了報告要求退役,幾封報告過后,上司磨不過他,最后還是準了。
退役之后,趙叔便回到了故鄉,用退伍金和撫恤的款子買下了這間三層的聯排公寓,他腿腳不便,干不了什么體力勞動,又除了殺人沒有什么一技之長,所以便收收租金,安安穩穩做寓公的生活,不過他的性子依然如同烈火一般,蘭葉帝國的軍人地位又高,所以喜歡打抱不平,鄰里有事也都喜歡找他調解。
只是眼下,情況似乎又稍有不同。
軒軼已經走到了近前,輕聲發問:“趙叔,出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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