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昨天晚上軒軼可以輕而易舉地在蘭陰城內穿梭行竊一樣,今天他從天空隱秘地降落在公寓旁邊,然后裝作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的那樣和妖妖一起再拍開了趙叔的大門,看著趙叔微微張開的嘴巴。
軒軼笑了笑:“事情解決了,我能再住一個月嗎?”
男孩的事情比女孩的事情解決起來還容易嗎?
趙叔有點狐疑地看著這對風塵仆仆的非兄妹非主仆的二人,最終還是什么都沒問,收下了押金,遞上了鑰匙:“房間還是原來的房間可以吧,我剛好還沒有叫人打掃,可以直接入住。”
這樣說著,趙叔想了想,還是補了一句:“年輕人總有兜不住跑路的時候,但是有時候,你感覺自己兜不住的時候,或許再挺一挺就兜住了。
軒軼笑著點了點頭,沒有多解釋什么,只是伸手接過了鑰匙。
此時已經是午夜,如果不是軒軼是相熟的租客,這個時間把人叫起來擾人清夢等同于謀財害命,所以一路上也沒有看到什么別的租戶,軒軼和妖妖輕車熟路的重新進了自己原本的公寓房間,妖妖放下龜殼又在客廳的大床上滾了一圈,因為這個這個公寓的所有家具都是趙叔配齊的,所以軒軼當然沒有走的時候帶走的必要,故而客廳的大床依然是妖妖熟悉的那個柔軟度。
可以看得出妖妖很高興。
重新安頓下來之后,軒軼二話不說先去房間里給妖妖重新調和藥劑,今天行程如此匆忙,當然沒有換藥的工夫,所以眼下既然有了時間,軒軼當然要完成本來已經打算暫時擱置幾日的公事——畢竟去往天瀾城的班車要連續行駛三天三夜的。
當少年重新配好了藥膏,招手讓妖妖進來的時候,妖妖看著軒軼的臉,走過來坐在小小的凳子上,抬起頭,再閉上眼睛給好讓軒軼取下她臉上面具之前,開口問了一句:“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軒軼側頭笑了笑:“真想知道?”
妖妖點了點頭,然后說:“想知道,但是如果你不說,我就不會再問了。”
軒軼伸手,取下妖妖臉上的犀皮面具,女孩臉上的漆黑膏藥已經重新凝結成了硬如鋼鐵的結塊,少年熟練地拿出銀質的匕首,握在手心如同雕刻一般輕刮這妖妖臉上的藥膏,一面笑著開口:“想知道我就告訴你啊。”
這樣說著,少年一邊在繼續沙沙的雕刻聲,一邊給妖妖講了今天這個并不漫長的故事。
因為真的一點都不漫長。
事情的起因從軒軼離開柳思思的宅邸到棘北海親自上門開始,到軒軼離開城主府找到妖妖要求立刻離開蘭陰城作為結束,其中的變化也與昨夜那場檔期滿滿你方唱罷我登臺的離奇經歷不可同日而語。
只是妖妖這次聽得更加認真,因為這次有一個非常關鍵的點。
那就是棘北海手中最大的籌碼就是他掌握了軒軼的真實身份,這個真實身份是什么,軒軼沒有打算說,既然沒有說,妖妖也就終于沒有問。
但是妖妖越來越明白了——那就是軒軼的過去,或者說他的來歷與真實身份,是不能夠告訴這個世界的秘密。
除此之外,軒軼還是如實講述了他和棘北海的見面,以及最終答應去診治棘白凝時候的見聞,棘白凝身上籠罩的神秘死氣,爐火隆隆的繡房與濃重的熏香,構造精巧的金色圓球以及棘北海在其中扮演的驚人角色。
當這一切講完的時候,軒軼已經刮到了妖妖臉上那層堅硬的鱗片。
軒軼收手,妖妖方開口道:“要不要你去問一下趙姐姐。”
軒軼有些驚訝地看著妖妖——他這次回來,當然有去向趙雪宜要情報的意圖,只是妖妖能夠一點名,可見這個少女沉默寡的背后,其實很多事情她理得非常清楚,遠遠超越了她年齡所代表的假象。
軒軼暗自心想——如果再給妖妖更多的時間的話,她甚至真的有可能成為自己的一大臂助。
而在嘴巴上,軒軼笑了笑,沒有說什么,只是拿起那片青玉瓦,看著妖妖。
“閉上眼睛。”
妖妖乖乖的閉上了紅色的眼睛,一頭紅發柔軟而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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