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某些黑暗風的故事,那么謝恩在沖進自家父親房間之后,過段時間出來的時候,其經典的臺詞應該是。
“我爹死了。”
但還好謝恩也不是也不是什么黑暗故事的男主角。
他原本就是趕鴨子上架的謝幫幫主,被迫替父親提前承擔了他原本還沒有打算承擔的義務,無論如何,他也無法拋下重傷垂死的父親繼續在外面闖蕩,只能回家繼承億萬家產。
那個身為謝幫幫主的少年回到父親床前的時候,謝老爺子正在手術后的昏睡之中,軒軼這次對謝老爺子的手術精細程度已經遠遠超越了很多人的想象,就算是能夠掌握磁力一個人完成大型手術的薛杏,也很難理解軒軼這次所完成的奇跡。
謝恩并沒有說些什么,但他清楚地能從父親的身體內感受到那雖然依舊衰弱但正在慢慢重新成長的生命力,他只是握著父親的手在病床旁坐了十來分鐘,享受過這片刻的靜謐之后,走出來的時候謝恩已經和平常看起來沒有什么兩樣。
但是軒軼知道他一定已經有了兩樣。
走出內堂之后,山羊胡的季醫生已經硬邦邦躺在病床上,旁邊的醫生正在按照軒軼的藥方給他熬藥,軒軼過意不去,只好伸手上前點了點那位季醫生的眉心,此時賭約已經成了不那么重要的東西了,悠悠醒來的季醫生再也不復之前的桀驁,就要跪下來謝軒軼的救命之恩。
雖然說那些死氣本來就是停留在他體內的痼疾,即使軒軼不將其引爆,兩三天里照樣會發作,甚至會奪取這位醫生的性命,不過從中作祟的軒軼當然沒立場去承受季醫生的大禮,只是提醒他要愿賭服輸,要如約將今年的收入交給謝幫,以謝幫的名義捐獻給蘭陰學院,季醫生當然如同搗蒜一樣地答應了。
而到了大堂之外,由于父親的病情大為好轉,謝恩也不由強作鎮定地在前面坐鎮指揮,終于可以沒有后顧之憂地開始調動謝幫的資源。
所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在大災之前,即使是前日里在謝幫手下吃了大虧的烏衣幫,也派出代表答應全權聽謝恩的指揮,在城內建立了完整的應急措施。
而在謝恩口中,軒軼也終于得知了這次瘟疫更多的全貌。
尤其是蘭陰城主府的動向。
只是軒軼唯獨沒有想到的是——謝恩和棘北海的關系真的非同一般,雖然說算不上師徒關系,但是謝老爺子卻是和棘北海是八拜之交,謝恩其實稱得上棘北海的子侄。
而這次疫病,最初的警告竟然是來自于城主府,棘北海更是將幾乎整個蘭陰城系統的控制權,都交給了謝恩指揮,而自己則已經親身前往了蘭藍帝都求援。
這似乎是某種比自己暴病身亡更加徹底的洗白手段?
軒軼瞬間都有點傻眼,畢竟正常情況下,這種幕后黑手不是應該努力隔絕蘭陰城內外消息,以便讓自己的陰謀進一步發酵嗎?
哪里有賊還捉賊的道理。
一旦說蘭藍帝都那邊的人來這里調查,棘北海一個蘭陰城主又怎么只手遮天?
這里不是天瀾城,天瀾城天高皇帝遠,天瀾任家在天瀾城的權威堪比蘭葉皇族,可是蘭陰城就在蘭藍帝都的邊上,與其一水之隔,一旦說蘭藍帝都派下大人物下來,棘北海這個紙可是包不住火的。
這樣一來,整個行動就更加詭異起來。
不過還輪不到軒軼為這個愁眉苦臉,絞盡腦汁,很快謝恩就交給了軒軼一個更加重要的任務。
那就是疫病前線總指揮。
畢竟從軒軼今天的一系列舉動,特別是能夠親手治好謝老爺子那近乎奇跡的醫術來看,整個蘭陰城應該都沒有比軒軼更加適合的角色了。
至于反對者?
你是說山羊胡季先生嗎?
不好意思,他現在因為斯德哥爾摩綜合征,已經成了軒軼最忠實的擁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