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信子屬于第一批見勢不妙就試圖逃跑的刺客,所以躲過了軒軼的第一波無差別攻擊,只是躲得過初一躲不了十五,最終他還是被抓到了青安地獄。
他們兩個人都沒有想到,那天之后,列車內外的二人,其人生的境遇從此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不過這大概也是命運的奇偉詭怪之處吧。
“那次刺殺,幕后的黑手是誰?”錢櫻突然問道。
風信子萬萬沒有想到,錢櫻會突然問這樣一個問題,所以他一時以為自己聽錯了。
錢櫻于是再重復了一遍。
“那次刺殺,幕后的黑手到底是誰?”
風信子這才確定對方的問題,搖搖頭:“我不知道?!?
“太子殿下也問過我這樣的問題,我的答案同樣也是這個?!?
錢櫻笑了笑,少女笑起來如同櫻花綻放,美麗不可方物,淺色的嘴唇嬌艷欲滴。
風信子靜靜別過臉去,他原本就很少直視這位曾經的太子側妃,如今的太子侍中,更何況如今更是兩個人單獨相處。
太子殿下雖然對他很放心,但是風信子只會讓太子殿下對他更放心。
而錢櫻的聲音也慢慢響起:“所以說太子殿下根本就不在意你知道些什么或者說了些什么對么?”
風信子震驚地抬起頭,看著這個穿著華服的貴族少女,如今堪稱大人物的少女。
“你……”
他沒有說你怎么知道的,因為這個時候確認也是一種錯。
只是當時那個浴場里真的只有他和太子兩個人,這個女人又是怎么聽到的呢?
“我就是知道?!卞X櫻微微笑,笑容開心而促狹。
兩年來,只有此時此刻,她才真正地開心了起來。
她向太子殿下懇求正義,太子殿下就把正義親手送到她的手中,那還有什么不滿足的呢?
“太子殿下曾經對我說過,他曾經辜負過一個曾經相信過他的人,他曾不對其報以希望,對方卻贈予他無盡的驚喜?!卞X櫻目光燃燒著平靜的火。“而如今他對你我抱有希望,無論這種希望有多大,但是他終將權柄送到了你我的手中,所以,我們必須奉獻以相匹配的優秀?!?
風信子有些聽不懂,但是他有些卻聽懂了。
“所有人只要知道太子從青安地獄里帶出來一個青翼之鋒的死囚就夠了,而這個死囚究竟說了些什么,會說些什么根本不重要,只要別人相信太子因此知道了什么就夠了。”
錢櫻繼續說道:“至于你,當然從過去到現在乃至于未來,都與那個死囚再沒有任何關系了。”
“不是嗎?”
風信子緩緩點了點頭。
雖然他還是很喜歡自己的代號,所以并沒有再換什么新的名字。
但是從那一夜他答應了那位太子,并且喝下那滴血之后,就仿佛與魔鬼簽訂了永遠不會解除的契約,但是他自己卻一點都不曾后悔。
或許永遠都不會后悔。
“你曾經看過地獄,我不曾看過,也不希望有看到地獄的那一天?!?
“但是我們效忠于同一個人,我希望看到他戴上皇冠。”
錢櫻站了起來,站在馬車中,長裙的少女金發碧眸,笑容微淺。
“希望我們今后合作愉快。”
她向著風信子伸出了右手。
風信子自嘲地笑了笑,從腰間拔出一柄匕首,自己握住匕首的尖端,而將匕首的柄遞給了錢櫻的手掌。
“合作愉快。”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