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番連哄帶嚇威逼利誘,軒一做了那么久的暗部專員,對于這種本職工作自然是駕輕就熟,當然,還是多虧了他的假發和美瞳,否則一副賤民的樣子出去,別說他只是一介執行司專員,就算是執行司司長也不好使。
在星城,其實血統才是最重要的通行證。
簡而之,軒一用一萬五千星元買下來剛采下來還帶著泥土的新鮮黑松露,據對方的說法,這三斤黑松露的成本超過了兩千萬星元。
但是這又關軒一什么事,反正他只要知道一斤黑松露市場價格不過四千星元,除非別人腦子進水,沒有人會拿兩千萬星元買區區三斤并稱不上極品的黑松露。
終于買到鳩三所提及的四樣珍饈美食之后,軒一便先乘地鐵,再租用快捷馬車,才終于來到了所謂的斗笠巷。
鳩三從來沒有告訴過軒一自己住在哪里,正如同軒一也從來沒有告訴鳩三自己住在城郊的那間小木屋里。
只是唯一不同的是,軒一是真不知道鳩三住在這里,但鳩三卻知道軒一住在哪里,甚至知道星立華的名字。
但軒一還是聽過斗笠巷這個名字,也多次來過這里。
因為它處在星城最大貧民窟的邊緣,幾乎是文明與野蠻的交界處。
貧民窟是一個城市潰爛的傷口,如今常住人口超過千萬的星城,雖然已經在千年前的舊城基礎上多次擴增,但對于容納這樣龐大的人口依然捉襟見肘,況且,真正位于統治地位的純血星城族人,至今都沒有跨過百萬大關。
換句話說——星城是一座只有一百萬人的城市,其他人只是牲口與奴隸。
那些遍布在星城邊緣的各種工廠,便塞滿了這樣的自由奴隸,用他們的血肉榨取無盡的財富,與那些供貴人們享用的各式奢侈品。
但即使是奴隸,其間也有差距。
上等的奴隸可以在靠近市中心的繁華地段傾其所有,或租或買得到一棟可供數代人使用的奢侈房產,中等的奴隸則可以向銀行貸款,背上沉重到終生都未必能付清的債務,去換取一個小小的磚石水泥盒子,來安置自己卑微的家庭。
至于下等奴隸,他們只能徘徊在貧民區的邊緣,在窩棚與廉租房之間徘徊,這取決與他們當前的收入水平,終生辛苦勞作,卻只能貧困孤獨地死去,讓自己的子女繼續和他一樣的輪回。
而在奴隸之下,還有賤民這個階級。
也便是不可接觸者。
他們大多數都生活在貧民窟中,因為血統低賤,所以不能從事任何體面的工作,清掃處理垃圾,掏運糞便,收斂尸體這樣骯臟下賤的工作都由他們負責,并且即使是這樣的工作,也需要一番廝打才能夠爭搶得到,畢竟拿到工作,便意味才能夠得到食物。
在軒一看來,他們比最下賤的行尸走肉還不如,只知道渾渾噩噩的生活,在泥水中掙扎,在泥水中死去。
雖然軒一不知道自己的來歷,但是想來,八成自己便來自這里,被暗星收集之后來慢慢訓練制作為好用的人形兵器。
這樣想著的時候,少年已經來到了斗笠巷307號的門牌外,越過門前那攤污水,他輕輕叩擊幾乎要朽壞散架的木門。
無人應答。
只余下死亡的氣息在那里慢慢氤氳彌漫。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