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了好久,終于從床上翻身爬起,一把抓起那用來冷凍鰣魚的冰塊,然后滿滿塞入口中咯嘣咯嘣地嚼碎咽下。
他連著吃了七八捧冰,身上的皮膚重新得到水分,開始慢慢豐盈光滑起來,然后他再抓起折柳記的糖果子,一個個也不管是否甜膩肥厚,再全部放進嘴里一點一點嚼得粉碎再研磨成糖漿,然后方才咽入腹中。
那些糖漿進入胃中被迅速的吸收,然后流入血液之內,與血液一同流轉全身,然后供給每一粒細胞,讓其迅速的分裂增殖,老人的身體肉眼可見的慢慢隆起。
然后老人在一點一點啃干凈夢陽樓的醬豆腐之后,他全身已經重新生長出健壯的肌肉,身形也比之前高出了十來公分。
“我本來以為。”星淮南自自語,聲音從嘶啞的老人變為了溫厚的中年人聲音:“你這次回來的話,就能夠把我殺了。”
“沒想到廢物就是廢物,我原以為你有那么一絲的希望成為下一個永耀至尊。”
他捻起一條巴掌長的鰣魚,張開嘴巴自頭及尾的囫圇吞下,然后滿足地哈出一口寒氣。
“那個臭小子眼光還不錯。”
這樣說著,他一條一條地提起魚尾,然后將整條魚放入嘴中,連嚼都不嚼地咽下,如是幾許,整整一箱封凍在冰塊中的鰣魚便被饕餮殆盡。
星淮南微微打了個飽嗝,然后伸手抓起一把如同黑炭一般的松露,像是抓起一把普通的堅果一般一顆顆扔入嘴中,表情才終于有點玩味起來。
“工部那群廢物貌似還真是搗鼓出來一點有意思的東西,竟然能夠九成的風味,有意思,有意思。”
這樣說著,他一把將那盒松露抓起,然后一步一步從黑暗的屋內走出。
天空已是夜色四合,群星閃耀。
他站在小小的院落里,再吃一顆松露,然后伸手折下一枝含苞待放的紅色玫瑰,放在鼻下靜靜嗅了片刻,才嘆了口氣。
“活著真好,你那個蠢貨,才活了十幾年怎么能夠明白這個道理呢。”
這樣說著,他手指輕輕一動,那支玫瑰便徑直飛出,直直插在鳩三小屋的門上。
然后在下一刻,這支火紅的玫瑰突然仿佛活了過來一般,每一片花瓣都開始迅速的生長,然后甚至生長為一株完整的玫瑰花,長成的玫瑰花瓣繼續延伸,如此循環往復,周而復始,不過須臾,那個小屋便被玫瑰的海洋徹底覆蓋。
那只肥胖的花貓從墻頭跳了下來,然后仰頭喵了一聲。
鳩三的小屋似乎是被那無盡的玫瑰吸光了一切活力,整個都向著中心如同是朽爛的古木坍塌下去,片刻之后,那里只剩下玫瑰的花叢。
“活著多好啊。”星淮南彎腰低頭,用手輕輕搔了搔花貓的下巴,然后挑出一顆不大不小的松露送到花貓的嘴邊,花貓低頭嗅了嗅,然后嫌棄地移開了嘴巴,快走兩步,一個起跳重新跳上圍墻,再回頭向著星淮南喵了一聲,便頭也不回地消失在夜空之內。
星淮南哈哈大笑,笑聲中整個院落都開始生長出蜷曲的藤蔓,它們彼此連接在一起,蠕動著生長,幾乎在片刻之內,便將整個院落徹底籠罩,就好像是一個巨大的草木涼亭。
星淮南一步一步走出了自己小小的庭院,然后回頭,看著那個已經被無盡藤蔓徹底包裹的小院,自顧自的笑了笑,然后打了一個響指。
紫色的火焰在那里藤蔓的中心燃起,然后如同來自地獄的冥火一般,迅速蔓延到藤蔓的任何一個角落。
那是熾熱又迅速的火焰,幾個眨眼之間,藤蔓便只剩下細細的黑色焦炭,然后轟然倒塌。
星淮南與鳩三在這個院落里留下的一切痕跡,都隨著大火的熄滅,從這個世界被徹底抹去。
星淮南看著那堆灰燼笑了笑:“他是叫軒一是把。”
“鳩三,你就那么確定,他一定能殺了我嗎?”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