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檸斜倚在中式花梨木沙發上,手中捏著一只水晶高腳杯,杯中是濃稠如血的紅酒。
她本就纖瘦,昏黑夜影籠罩著她,窗外的枝枝蔓蔓透過薄紗窗簾照進來,落在她身上,映出一些斑斑駁駁的樹影。
一眼看過去,有些凄楚。
林拓喚了聲,“檸檸。”
林檸沒出聲。
林拓繞到她面前,剛要去開燈。
林檸道:“別開!”
借著淡薄的月影,林拓看到她滿臉是淚。
林拓抽了紙巾,遞給她,“你哭什么?”
林檸接過紙巾,嘆了口氣,“哥,我兒子,沒了。”
“瞎說!阿珩不是好好的嗎?”
“瞎說!阿珩不是好好的嗎?”
林檸聲音落寞透著無限心寒,“他不是我兒子。我兒子不會為了一個女孩,拿刀橫在自己的脖子上,逼他的媽媽。”
林拓彎腰在她身邊坐下,“要我說,現在的阿珩才是他該有的性格,有阿陸的桀驁不馴,也有你的強勢不講理。他以前性格好得不像一個公子哥兒該有的性格。”
林檸音量拔高,“我哪有不講理?”
“你現在收斂了,你年輕時就是嬌蠻不講理。孩子是父母的鏡子。”
林檸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她緩緩閉上眼睛,表情痛苦道:“妍是鄭嗣的親孫女。”
“鄭嗣?”
“對,鄭嗣是阿崢外公的那個遠房堂侄。當年他帶人偷挖阿崢外公的祖宅,被阿珩和我婆婆帶人抓了。鄭嗣在異能隊的大牢中畏罪自殺,他有個兒子叫鄭屹,患了癌癥,沒多久也死了,因為治療停止,醫藥費沒了。鄭屹的妻子因丈夫病亡,公司又破產,成日被人催債,受不住打擊,服藥而亡。妍的親奶奶也跳樓身亡。四條人命,哥……”
她抬起右手,豎著四根手指頭。
手指頭微微顫抖,她顫聲說:“阿珩和妍之間,隔著四條人命。哥,這是怎樣的深仇大恨?”
林拓驚愕,“情況屬實?”
林檸抓起身邊一沓資料,扔到他懷里,“你自己看,這是我托了新加坡那邊的人幫我查的。以前我們怎么都查不到妍的來歷,原來她壓根不是國內的人。”
林拓打開臺燈,一頁頁翻看。
看完,他喃喃道:“那丫頭……”
他怎么都想不到,那個可憐的漂亮小孤女,進入顧家居然是處心積慮。
他面色訕訕,“可是,這么多年過去了,妍也沒傷害過阿珩和鹿寧阿姨,聽說還救過阿珩,之前她也保護了舟舟的女兒。”
林檸瞳孔微散看向虛無,“所以我才說她心機深。殺死阿珩,案子很快會被查出,她也活不成。如果能嫁給阿珩,得到他所有的財富,看他對她殷勤備至,給她當牛做馬,這才是最好的報復。”
林拓不想把妍想得太有心機。
可是鐵一樣的事實擺在面前。
林檸聲音沙啞,“前幾天,我給了她一張支票,八位數,五千萬。普通人一輩子累死累活都賺不到這個數,任何人拿了這筆錢,都應該識趣,自動遠離阿珩。可是她不,她仍和阿珩拉扯不清,意圖十分明顯。如今阿珩像得了失心瘋一樣,在跟天予學玄術,還在查古籍查野史,要找那個給他們下詛咒的人。”
她深呼吸,看向林拓,“哥啊,阿珩遲早有一天,要死在這件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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