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漾。”
他輕聲叫她的名字。
時漾扒拉廢墟的動作微微一頓,而后更瘋狂地開始扒拉廢墟。
“時漾。”
傅景川聲音急切了一些,上前單手輕握住她手腕,小心避開她已然血肉模糊的手掌,另一只手輕攬住她的肩。
“我在這里。”他的聲音很輕,很軟,小心翼翼的,“我沒事,別怕。”
時漾身l猛地一僵,緩緩轉(zhuǎn)過頭,怔怔看著傅景川。
熟悉的輪廓,熟悉的嗓音,她卻不敢動,只是拼命睜大哭腫的眼睛,看著他。
“是我。”傅景川說,嗓音依然很輕很軟,怕驚嚇到她。
他拉起她的胳膊,幫她用她還算完好的胳膊輕輕貼在他臉上:“我剛泡了海水,有點涼,但是活的,我沒有死,別怕。”
大滴大滴的眼淚從時漾拼命睜大的眼睛滾落,哽咽滾出喉嚨,越哭越大聲,越哭越嘶啞,她卻依然不敢相信,只是不停哭著對他說:
“我救不了你,怎么辦,我救不了你,我為什么這么沒用,
我救不了你,怎么辦啊……”
“你救了。”傅景川說,抬起手掌,以著掌腹輕輕替她擦拭不斷滾落的眼淚,“當時情況緊急,我根本沒有時間關(guān)注周遭環(huán)境,是你提醒了我,讓我躲到旁邊的貨柜里。所以在爆炸響起前,我拉著薄宴識一起躲進了貨柜里。你說得很對,貨柜是實心鋼材澆筑的,很結(jié)實和扛爆,所以爆炸沒有傷害到我們。而且……”
他邊觀察著她的神色,邊繼續(xù)溫柔替她擦拭越掉越兇的眼淚,“你之前有和我提過,這個碼頭是因為海水倒灌才廢棄的。所以我追著上官思源他們到木棧道的時侯,我看到木棧道底下被海水掏空了,我想到了你說的海水倒灌的問題,猜測倉庫底下大概率也被海水掏空了,才敢把他們往倉庫堵。爆炸響起的時侯,長期被海風和海水侵蝕的倉庫底板就被沖擊波崩裂了,鋼材貨柜很重,直接帶著我和薄宴識一起掉進了底下的海水里,所以我們才得以沿著底部的海水倒灌通道逃了出來,只是多花了一些時間,但我們沒有死,也沒有受傷。你看,有心跳聲。”
他拉著她的掌腹,小心避開她手掌上的傷,輕輕貼在左側(cè)胸口上。
他的心臟在有力搏動。
時漾空洞慌亂的眼睛終于有了一絲焦距。
在越掉越兇的眼淚里,她終于痛哭出聲,緊緊抱住了傅景川,在他懷里放聲大哭,完全不能自已。
傅景川也抱緊了她,側(cè)低下頭,臉頰輕貼著她的發(fā)頂,輕撫著她的頭發(fā)安撫。
薄宴識就站在不遠處,看著緊緊相擁的兩人,靜靜看了會兒,嘴唇微微牽起個淺淺弧度時,人已轉(zhuǎn)過身,高大的身影融入夜色中,漸漸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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