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宋陵游這邊。
一行人靠著那張撕下來的一半地圖,輪流背著元嘉,終于在第二天傍晚時分看見了襄州城的城門。
殘陽橘紅,巍峨的城樓上每隔數丈便有一名將士站崗,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元嘉趴在同伴背上,望著那高大的城門,眼眶有些發熱。
“……終于到了?!?
一路走來,他們躲過了淮湘王的追兵,避開了山賊的圍堵,又在破廟里經歷了一場驚魂惡戰。
此刻見到人來人往的城池,都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宋陵游深吸一口氣,按捺住心中的激動,沉聲道:“走吧,進城?!?
城門口有兵士把守,對往來行人逐一盤查。
宋陵游等人走到近前,立刻有守衛迎上來,目光在他們破舊的衣衫和滿身泥污上掃過,眉頭微皺。
“站??!你們是什么人?可有通關文牒?”
宋陵游心中一緊,趕忙從懷中取出那塊獸爪令牌,雙手呈上。
“這位軍爺,我們沒有通關文牒,但有這塊令牌,是令牌的主人讓我們去鎮南將軍府找衛纓將軍?!?
守衛接過令牌,面色微微一變,他抬頭打量宋陵游等人,目光多了幾分審視。
“你們在此等候,我去通報?!?
說罷,他拿著令牌匆匆轉身離去。
元嘉壓低聲音,“陵游……你說他們會不會把咱們當細作抓起來?”
宋陵游搖搖頭,“不會的,那位恩人說過,這腰牌在大周境內可以暢通無阻,應當不會有問題?!?
話雖如此,他心里也有點緊張。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如今大周與南唐正在交戰,他們這一行人沒有身份憑證,又有明顯的南唐口音。
若對方真要較真,說他們是細作也不是沒有可能。
好在擔心的事情并未發生,約莫兩柱香之后,一名自稱姓周的副將前來接送他們去鎮南將軍府。
“來,給這幾個小兄弟牽幾匹馬來,有傷的那個小心著點扶上轎子去?!?
“是!”
宋陵游等人面面相覷,心中懸著的石頭終于落地。
一行人穿過襄州城的街道,不多時便來到一座氣派肅穆的府邸門前。
周副將揮揮手道:“你們直走去正廳便是,近日流寇竄動,我等將士事務繁忙,就不多送了?!?
宋陵游連連道謝,與元嘉等人按照指示去了正廳,廳中陳設簡樸,并無多少華貴之物,墻上掛著一張巨大的輿圖,上面標注著密密麻麻的標記。
卻沒見到什么將軍,只有一個女子端坐在那里。
那是個年輕女子,約莫二十來歲,身著利落的黑色常服,眉眼英挺。
宋陵游以為她可能是婢女或者管事之類的人物,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學生宋陵游,求見鎮南將軍衛纓大人。”
“我就是衛纓,你們要找的人是我?!毙l纓唇角微揚,聲音清朗沉穩,“不過,我不是鎮南將軍,鎮南將軍是我丈夫,我的封號是宣威?!?
女將軍?
宋陵游一愣,連忙改口:“學生失禮了,見過宣威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