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你自然是有事,你就說有沒有空吧。”喬梁的聲音聽不出任何喜怒哀樂。
微微一頓,喬梁又說了句意味深長的話,“如果你還想給自己留一條退路,那就來見我。”
馬子誠心頭一顫,下意識的脫口而出,“喬書記,我去見您。”
喬梁臉上嘴角一揚,“行,那我們約個地方。”
喬梁自然不會讓馬子誠直接來市大院的辦公室見他,畢竟市大院人多眼雜,他也不希望自己見了馬子誠后,消息就傳到張明迪耳里,雖然張明迪這趟去了省紀律部門后,不一定能回來,但對方現在還在路上,他這時候還是得注意一些,而張明迪能不能回來,其實取決于他和馬子誠見面的結果。
兩人約在了臨近市郊的一個公園,那里離市紀律部門的辦案基地并不是很遠,喬梁掛掉電話后就立刻前往。
喬梁抵達公園時,馬子誠已經到了,正在公園角落的一處涼亭里走來走去,明顯是有些心神不寧。
遠遠地看到喬梁來了,馬子誠趕緊快步迎上去,神態謙恭,“喬書記,您來了。”
喬梁注視著馬子誠,“馬子誠,你沒跟張明迪說你來見我吧?”
馬子誠不自然地笑道,“喬書記您說笑了,我當然不會跟張書記匯報。”
喬梁盯著馬子誠看了片刻,確認馬子誠不像說謊后,心想馬子誠也犯不著跟自己說謊。馬子誠此刻的表現讓喬梁心里愈發有譜。
“走吧,咱們進涼亭坐。”喬梁同馬子誠說道。
兩人走進涼亭,喬梁坐下后,馬子誠依舊是神色恭敬地站著。
喬梁道,“你也坐,這里沒有外人,我們就不用那么講究了。”
馬子誠陪著笑,“喬書記,我站著就行。”
馬子誠哪敢真的在喬梁面前坐下,喬梁固然表現得一臉和氣,沒有一丁點兒架子,但馬子誠卻是愈發覺得不安。
瞅見馬子誠一臉局促,喬梁也就沒有強行讓馬子誠坐下,沉默片刻,突然道,“馬子誠,你是紀律部門的老人了,知法犯法,你就沒想過后果?”
馬子誠身子一僵,故作糊涂道,“喬書記,我不明白您在說什么。”
喬梁撇了撇嘴,“你是個聰明人,不應該聽不明白我在說什么,這個時候你就沒必要跟我裝傻了,我約你單獨出來見面,是想跟你打開天窗說亮話,也是想給你指一條明路。”
喬梁邊說邊盯著馬子誠的反應,進一步道,“你愛人是個小學老師,你孩子也還在上高中,怎么,你就不替他們想想?”
喬梁在來的路上已經初步了解了馬子誠的家庭情況,這些都是很好查的資料,并不需要費多少工夫。
不過喬梁此刻不想讓馬子誠覺得他這么說是在威脅對方,語氣緩和下來,溫聲道,“馬子誠,我說這些并不是想威脅你,而是想提醒你,你應該多為自己的家人想一想,做人不能太自私,只為自己著想,就算你想為自己搏一個前程,就沒想過自己的家人能擔得起這樣的風險嗎?你如果進去了,你的老婆孩子怎么辦?”
馬子誠嘴唇顫抖,“喬書記,我……我……”
喬梁打斷馬子誠的話,“你好好想想再回答我。”
馬子誠為之沉默,他知道喬梁跟他說這些話的目的,如果他要跟張明迪一條道走到黑,這時候他應該沉默,又或者跟喬梁裝傻充愣,但從他決定出來見喬梁時,心里其實就已經產生了動搖。確切的說,從昨天到現在,他內心深處就一直在做著劇烈的掙扎,一方面他不敢違背張明迪的意志,另一方面,他又是抗拒的,只是他沒得選擇,張明迪強行命令他那么干,作為張明迪的心腹下屬,他又怎么能違逆張明迪的意思。
沉默許久,馬子誠喃喃開口,“喬書記,我并非是想跟張明迪書記搏一個前程,而是我沒得選擇,這次周秘書的事,我也不想那么做的,但張明迪書記非得讓我按他的指示去辦,作為下屬,我不能不從。”
喬梁目露精光,這個馬子誠好像比他想的還要不堪,對方的心理這么容易就被他突破了?不對,興許不是馬子誠心理素質不行,而是每個人心里都有一桿秤,有著最起碼的良知。
心里的念頭一閃而過,喬梁道,“馬子誠,如果你是被逼的,那眼下你還有改正的機會,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住了。”
馬子誠怔怔地說不出話,喬梁已經把話說得如此直白了,他又怎么會不明白喬梁的意思。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