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目前馬子誠的反應來看,馬子誠并非良知泯滅,對方明顯不想跟張明迪一條道走到黑,只是讓馬子誠站出來指證張明迪,對方心理上還有所抗拒罷了。
攻心為上!喬梁心想現在只能進一步做通馬子誠的心理工作,而不是強行用自己的權力去威逼對方。想到剛才提及馬子誠家人時,馬子誠的反應,喬梁道,“馬子誠,我相信你是個顧家的好男人,更是一名有良知有覺悟的紀律干部,你如果真的執迷不悟和張明迪一錯再錯,那等待你的就是組織紀律的鐵拳,你自己就是紀律系統的干部,應該知道會是什么后果。”
馬子誠低聲道,“喬書記,我剛剛已經說了,這次的事并非是我的本意,我只是執行張明迪書記的指示,我自己也是迫不得已的。”
喬梁道,“你做了就是做了,是不是迫不得已,那都是你一張嘴在說,你認為別人會信?你們紀律部門調查別人違紀違法,接受調查的人說他干的違紀違法之事都是事出有因,迫不得已,你信嗎?”
馬子誠被喬梁噎得說不出話,喬梁以他最熟悉的紀律工作來舉例,無疑讓他有著更深的感觸,若是接受調查的干部那么說,馬子誠只會認為對方是在狡辯,是要為自己開脫,反過來設身處地想想,他剛剛那么說,誰又會信?張明迪又沒有拿刀架著他,他輕飄飄一句執行張明迪的指示就想說自己沒違法違紀,那是無論如何也交代不過去的。
喬梁又道,“馬子誠,我說句你不愛聽的話,你在紀律系統這么多年,辦了那么多案子,你認為你有沒有得罪過人?哪怕是因公辦案,但你查了別人,有的人就是心胸狹隘,思想極為偏執,你只是公事公辦,但人家不會那么想,會把仇恨轉嫁到你個人身上,所以你如果真的進去了,你有沒有考慮過會不會有人報復你的家人?”
馬子誠臉色一白,他知道喬梁這么說是為了說服他,甚至有點危聳聽,夸大其詞,但不怕萬一就怕一萬,誰知道會不會真的有那種偏執的神經病?在紀律部門干了這么多年,馬子誠并非沒有聽過系統內的干部因為辦案被人報復的事,盡管那樣的例子很少,但擱到自己身上,馬子誠不敢賭,萬一真讓自己碰上了,那絕對是他不可承受之重。
沉默許久,馬子誠道,“喬書記,您說了這么多,不就是要讓我站出來指證張明迪書記嗎。”
喬梁點了點頭,并沒有否認,“你說的沒錯,那確實是我的目的,但我剛才說得很明白,這同樣是你將功補過的機會,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我現在還能給你承諾,保證今后在關鍵時刻替你說話,保你沒事,但過了今天,我不一定會給你這個承諾了。”
馬子誠怔怔出神,他很明白一個市書記的承諾有多么重的分量,喬梁愿意給他這樣一個承諾,無疑是能在關鍵時刻給他保命的,別的不說,這次他配合張明迪的指示,對劉嵐采取了一些特別手段,那無疑是違規辦案,盡管是張明迪讓他那么干的,但事后真追究起責任來,他就能一點事兒都沒有嗎?答案是否定的,他不可能一點兒處分都不挨,但處分是輕是重,這時候喬梁的一句話就很重要了。
時間悄然而逝,馬子誠依舊在做著劇烈的心里掙扎,而喬梁把該說的都說了后,沒有再一味給馬子誠施壓,怕起到適得其反的效果。從馬子誠今天愿意出來見他以及對方當下的一系列的反應來看,喬梁覺得馬子誠這人是可以拿下的,現在他把利弊好壞掰開揉碎了擺到了馬子誠跟前,相信馬子誠會做出一個正確的選擇,對方無非就是按照張明迪的指示在辦事,沒必要提著頭去為張明迪賣命,像馬子誠這樣有家有口的,關鍵時刻還是會理智占上風的。
喬梁耐心等著馬子誠做決定,目光同樣也盯著馬子誠的眼神變化,都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一個人的心理變化是可以通過眼睛觀察出來的。
當喬梁注意到馬子誠的眼神仿佛變得堅決起來時,暗道一聲有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就聽馬子誠咬牙道,“喬書記,我愿意聽您的。”
好!
喬梁心里一喜,站起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