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誰打電話?”
蔣震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讓他剛摸到口袋里手機的手瞬間僵住。
包廂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費長青的手指微微顫抖,臉上血色盡褪,眼神躲閃著不敢看蔣震。
他剛才確實是想給常老打電話求救,只要能聯系上他們,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可蔣震的話,直接戳破了他的心思,讓他連最后一點僥幸心理都蕩然無存。
“你…你應該知道我給誰打。”
費長青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被砂紙磨過一樣,帶著濃濃的絕望。
蔣震靠在沙發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眼神銳利如刀,掃過費長青慘白的臉:“如果你想給你遠房表姐,或者常老打電話,我覺得就沒有那個必要了。”
他語氣依舊平靜,低聲說:“等你自首之后,我會給你時間打電話,處理一些私人事務。但現在,不行?!?
蔣震心里清楚,費長青現在聯系常老他們,無非是想搬救兵,試圖干預案件。
一旦這些人介入,事情就會變得復雜,想要讓費長青順利自首,徹底交代問題,就難了。
他必須把這種可能性掐滅在萌芽狀態。
而且,費長青是省部級副職干部,主動對他采取強制措施,性質完全不通,容易引起不必要的爭議。
讓他主動自首,才是最好的選擇,既符合程序,也能讓案件推進得更順利。
看到蔣震摘下眼鏡后那張棱角分明的臉,感受到他眼神里那股穿透人心的犀利,費長青慢慢低下了頭,肩膀無力地垮了下來。
他知道,一切都結束了。
自已經營了幾十年的仕途,積累的財富和人脈,在這一刻,都化為了泡影。
“蔣書記,我…我自首。我愿意交代所有問題,只求能從輕處理。”
“跟我們走吧?!?
蔣震站起身,語氣平淡,“到了紀委,好好交代問題,這是你唯一的出路?!?
費長青點了點頭,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跟在蔣震身后,走出了包廂。
——
當天晚上,費長青正式向華紀委自首,并提交了書面的自首材料。
而關于費長青、六爺、孫明遠被控制的消息,蔣震并沒有對外宣傳,而是選擇了保密。
他知道,這個案子牽扯甚廣,一旦消息泄露,背后的利益集團很可能會采取極端手段,銷毀證據,甚至威脅證人,給案件的調查帶來阻礙。
為了抓住最佳時機,蔣震決定趁熱打鐵,對三人進行高強度審訊。華紀委的審訊室里,燈光慘白,氣氛壓抑。
費長青因為已經自首,態度還算配合,一五一十地交代了自已的犯罪事實。
從擔任能源局主任、副局長開始,他就利用職務之便,收受企業賄賂,為他人謀取利益。
這些年,他收受的賄賂高達數億元,房產、豪車、存款遍布各地。而這次的八千萬買官案,只是他眾多犯罪行為中的冰山一角。
他還交代了自已背后的關系網,除了常老之外,還有幾名在職的省部級官員,也參與到了利益輸送當中。
能源領域的多個重大項目,都存在權錢交易的問題,一些不合格的企業通過賄賂他,拿到了項目審批,給國家造成了巨大的經濟損失。
六爺一開始還嘴硬,拒不承認自已的罪行,叫囂著自已有關系,很快就能出去。
可當蔣震拿出他和費長青、孫明遠的通話錄音,以及資金流水證據時,他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我交代!我全都交代!”
六爺癱坐在椅子上,臉上記是淚水和鼻涕,“是費長青讓我幫忙聯系買官的人,我從中抽成。這些年,我幫著不少人跑官要官,收的好處費也有幾千萬了。我知道錯了,求你們從輕處理!”
他還交代了自已在京市的關系網,包括一些政法系統的官員,平時經?;ハ嗾諔踔涟右恍┻`法犯罪行為。
孫明遠則是最頑固的一個,一開始還仗著自已是張副省長的侄子,態度囂張,拒不配合。
可當蔣震告訴他,張副省長已經因為其他問題被調查,自身難保,根本救不了他的時侯,他的囂張氣焰瞬間消失了。
再加上費長青和六爺都已經交代了問題,把他牽扯了出來,孫明遠知道,自已再抵抗也沒用了,只能乖乖交代。
他承認,自已利用能源集團一把手的職務,收受企業賄賂,為企業在項目合作、資金撥付等方面提供便利。
這次的五千萬好處費,只是其中一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