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里嗡嗡聲又起來了。
二叔眼睛一亮:“爹說得對!光有部隊背書有什么用?秘方是江家的根!”
他似乎忘了,自己剛剛已經簽完了字,此刻聽到老爹這么說,腦筋仿佛一下子活泛起來,瞬間后悔了。
三嬸跟著附和:“就是就是!不能這么便宜了外人!”
二叔公皺眉:“老三家的,你少說兩句。”
三嬸撇撇嘴,不說話了。
江綺桃臉色一變,上前一步:“爺爺,您……”
江老太公抬手打斷她。
他轉過身,走向神龕。
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人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像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他走到神龕前,伸手進去,摸了好一會兒,摸出一個落滿灰塵的木匣子。
比昨晚那個更大,更舊,雕著的蛇紋也更復雜。
他捧著木匣走回來,放在桌上。
“打開看看?!?
李向南看著那個木匣,沒動。
江綺桃走過去,輕輕打開。
里面是一卷發黃的冊子,比昨晚那本更破舊,封面的字跡已經模糊得幾乎認不出來。
她小心翼翼翻開,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小楷,有些地方被蟲蛀了,有些地方暈開了,但依稀能看出畫著的蛇形圖譜。
江綺桃的手抖了一下。
“這是……”她抬起頭,看著爺爺。
江老太公點點頭。
“《江氏蛇經》上卷。比你昨晚拿到的那本,更早三代?!?
堂屋里死一般的寂靜。
二叔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張著,像被人掐住了喉嚨。
他往前走了兩步,想湊近了看,被二叔公一拐杖擋回去了。
三嬸的臉漲得通紅,想說什么,被四姑拉住了。
五姑捂著嘴,眼睛瞪得大大的。
六嬸小聲嘀咕:“我的老天爺……還有上卷?”
江老太公沒理他們,只看著李向南。
“你以為江家的秘方,就是那本下卷?就是養蛇場那些東西?”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來:
“那不過是皮毛。下卷御蛇,上卷才是江家的核心機要——控毒!”
李向南看著他,沒說話。
江老太公翻開那卷古經,指著其中一頁。
那一頁的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什么東西撕掉的。
“這一頁,記載的是‘蛇王涎’的煉制法?!?
“蛇王涎?”江綺桃愣住了。
江老太公點點頭,目光變得悠遠,像回到了很多年前。
“用百年以上的老蛇,取它口中的唾液,配合七七四十九味草藥,煉制成一種奇藥??山馓煜缕娑尽笊摺⑽宀缴?、眼鏡王蛇,不管什么蛇咬的,都能解。甚至一些不是蛇毒的毒,也能解?!?
他頓了頓,聲音沙啞:
“江家先祖,就是憑著這一味藥,在祁門山里活了七代,救了無數人。方圓幾百里,提起江家,沒人不知道?!?
“但這配方,失傳了。”
“即便是我,也只能學到一點皮毛,通過蛇母液……這些就不說了!但是……”
堂屋里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過老槐樹的聲音。
二叔忍不住問:“爹,怎么失傳的?”
江老太公看了他一眼,沒回答。
他只是看著李向南。
李向南接過那本古經,一頁一頁翻著。
字跡確實古老,有些地方用的是他認不全的異體字。
但那些關于蛇的習性、蛇毒的提取、蛇傷的治療,寫得極其詳盡,比他見過的任何現代文獻都詳盡。
可最關鍵的那一頁,確實是撕掉的。
他合上古經,抬起頭。
江老太公看著他:“你要是能讓江家重振這門絕學,秘方,就是你的。不是入股,是給你。江家以后,就跟著你干?!?
二叔騰地站起來:“爹!您瘋了?!咱們現在是合作,不用交出配方,您這是要……拱手讓給他人?”
三嬸也尖叫起來:“這怎么行!這是祖宗的基業!”
二叔公敲了敲拐杖:“都給我閉嘴!”
堂屋里又安靜下來。
江綺桃看著李向南,心里急得像火燒。
她知道李向南有本事,可這是失傳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東西,他怎么可能……
李向南沒說話,閉上了眼睛。
他就那么站著,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像一尊雕像。
一秒。
兩秒。
三秒。
三嬸忍不住嘀咕:“裝神弄鬼……”
江綺虎瞪了她一眼。
李向南忽然睜開眼。
他的眼睛亮得嚇人。
“老爺子,”他說,“如果我能補全這個配方呢?”
轟——
堂屋里炸了鍋。
二叔的煙掉在地上,燙了個洞,他都沒顧上拍。
三嬸的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四姑捂著心口,像要暈過去。
五姑手里的帕子掉在地上。
六嬸使勁掐自己大腿,看是不是在做夢。
二叔公的拐杖差點沒拿穩。
江老太公的眼睛里,驟然爆出一團精光。
那光芒太亮,亮得不像一個七十七歲老人的眼睛。
“你說什么?你確定你可以?那上卷——我會交給你,而下卷,已經在桃子的手中!”
下之意,桃子的東西儼然是他李向南的!
李向南沒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