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過分了!他們怎么能這么對宋怡姐!”
食堂角落里,瞧見宋怡這么被冷落,溫秋雅蹭的一下站起來,捧著飯盒就要去那邊跟她坐一桌,安慰安慰對方。
“噯,溫副科,你等等!”霍錦森趕緊一把拉住她,低聲道:“你坐下,快坐下!”
“可是……”溫秋雅遙遙望了一眼宋怡,咬了咬嘴唇,“宋怡姐……我看不得她受委屈!她來這里是好心,怎么能被這么對待……”
“你坐下!我有話跟你說!溫副科長,快!”霍錦森嘆了口氣,拍了拍身旁的板凳,“你別暴露你的情緒!”
溫秋雅聽出來他語里的深意,跺了跺腳,只好坐了下去,但卻沒心情吃飯了,扒了一口飯菜,就把飯盒給蓋上了,“霍副科,你干嘛不讓我過去?”
春雨醫療器械廠研發科目前沒有正科長,只有溫秋雅和霍錦森兩個副科長,各自在一廠、二廠帶隊攻關科研,但大多時候都是一廠這邊共事,關系還可以。
霍錦森先沒回答她,而是低頭吃著飯,示意她聽一聽周圍的議論聲,“你先別說話,聽聽別人怎么說!”
“……”溫秋雅抿起唇不說話。
“……哈哈,笑死,都不想跟她沾邊,生怕被人詬病跟她是一伙兒的!”
“呵呵,我看宋怡折騰不了幾天,就得打道回府,回李總那兒復命了!集團改革,也就不了了之了!”
“幾個菜啊喝成這樣!還改革,咱們廠效益挺好的,我可不愿意跟南怡器械還有念薇醫院幾幫人吃大鍋飯!聽說醫院他們到現在還虧本還錢呢!別回頭影響咱們拿獎金了!”
“就是,咱們幾個廠,就屬咱們福利工資待遇好,可別拖咱們后腿,那個宋怡……好好的當個宋家千金比什么不好?非得來跟咱們工人湊熱鬧,咸吃蘿卜淡操心!”
嘭!
飯盒被猛地灌在桌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溫秋雅氣的鼻孔都快冒煙了!
她受不了自己敬愛的宋怡姐姐被人這么在背后說話!
周圍聽到響聲的工人、干部們扭頭去看溫秋雅,不明所以的低起頭扒飯,但聲音小了不少。
“你別生氣!”霍錦森提醒溫秋雅,“有些話比這還難聽!”
“我知道!”溫秋雅咬著下唇,抓著筷子的指節都泛起了白。
那天開完會,她就在廠里聽到一些瘋瘋語,心里一直不怎么平靜。
但她想著,至少昨天宋怡住進了廠里,這種情況怎么說也會好一點!
畢竟宋怡,那是宋家的千金,是所有人仰其鼻息的存在!
她這樣的人,都甘愿來廠里,住那種簡陋的工人宿舍,在誠意上,怎么說也是滿滿的。
集團改革,勢在必行。
宋怡也付出了十二分的真心!
可是為什么情況還是不受待見呢?
“溫副科,也有不少人是支持改革,支持李總,支持宋總的!”霍錦森提醒她,“必要時候,我們再出手!現在先看看情況再說,先幫著摸一摸廠里的底子,先別急!”
溫秋雅皺了皺眉,聽著周圍鬧哄哄的議論,反而冷靜下來。
這種情況,雨秋姐也一定預料到的!
可是她也沒出手,說明什么?
說明,情況都在她的計劃之中,她也在等?
“好!”念及于此,溫秋雅點了點頭。
下午,宋怡再去一車間,二車間。
這些人大概中午溝通過了,全都學著三車間一樣,等她來了,直接關上了車間的大門。
去辦公室,老周說丁廠長開會還沒回來。
宋怡站在空蕩蕩的走廊里,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傻子。
第二天依舊如此。
她起了個大早,去車間門口等著。
工人們來上班,從她身邊經過,沒人打招呼,沒人停下腳步。
偶爾有人看她一眼,目光里帶著點別的什么。
警惕?疏遠?還是看熱鬧?
宋怡沒去深究,去一車間,馬連順說正在生產不便參觀。
去二車間,技術員說圖紙還沒找到,記錄也在尋找。
她去倉庫,保管員說主任去二廠了。
她去辦公室,老周依舊說丁廠去開會了,不過現在是去二廠。
中午去食堂,依舊是自動離她三米遠。
下午她跟周強借了自行車去了二廠,情況比一廠好不到哪里去。
晚上回到宿舍,她對著那堵墻,忽然覺得特別累。
第三天,她沒去車間。
上午在辦公室坐了半天,沒人來。
下午去廠區轉了轉,遠遠看到幾個工人在搬貨,她走過去想幫忙,那幾個工人看見她,放下貨,跑去抽煙走了。
晚上,她沒去食堂。
打了瓶開水,在宿舍里泡饅頭。
這種吃法,她從沒有經歷過,可一想起以前李向南吃過的苦,她覺得這也沒什么。
可坐在床邊,感覺冰冷的床鋪,望著空空蕩蕩的單人宿舍,吃著沒有菜拌的白面饅頭,一口一口的吃著,吃著吃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她從小沒受過這種委屈。
她連北方當主食的饅頭都很少吃,吃的都是專人供的五常大米,飯菜能一個月不重樣,樣樣精致營養。
她在宋家,還有專門的閨樓,一個人就住一整棟樓。
房里有地暖,地板上有毛茸茸的地毯,四季如春。
家具擺設,樣樣低調奢華。
不說外在的這些基本條件,就說宋家的人,誰見了不客氣三分?
她宋怡雖然年輕,可說話做事,待人接物,有板有眼,沒人敢這么對她。
這里的人和事情,好像跟她原本的世界是兩個空間。
宋家的地位和權勢,代表著她接觸的人基本上都是場面人,是懂得宋家的能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