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又道：“工匠們離鄉(xiāng)背井，遠(yuǎn)赴海外，心中難免掛念故土。”

“爾等要善待他們，厚待他們，若有不肖之徒，欺凌工匠，克扣工錢，朕雖隔海萬里，也決不輕饒。”

諸藩王凜然應(yīng)諾。

朱由檢點(diǎn)點(diǎn)頭，神色也舒緩下來，舉起酒盞：“來，朕敬諸王一杯，祝諸王一路順風(fēng)，封國昌隆！”

諸藩王舉盞，齊聲道：“謝陛下！”

崇禎十四年，十一月初十，天色微明，南京朝陽門外已是車馬如織。

諸藩王今日啟程歸國，南京文武奉旨相送，自朝陽門至龍江關(guān)，沿途皆有孝陵衛(wèi)官校沿途警戒。

龍江關(guān)碼頭邊，十余艘藩王座船依次排開，船上旌旗招展，岸上人聲鼎沸。

唐王朱聿鍵立于碼頭上，回身望向南京城的方向，眼中流露出一絲不舍。

“殿下，該登船了。”

王府奉承低聲提醒道。

朱聿鍵點(diǎn)點(diǎn)頭，輕聲道：“本王這一去，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回中原。”

身邊幾人聞，也是黯然。

“殿下，船已備好，風(fēng)帆已張，該啟程了。”

南京禮部的一名郎中，見對(duì)方遲遲不動(dòng)，忍不住上前催促。

朱聿鍵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冠，邁步向座船走去。

最后看了一眼南京城的方向，朱聿鍵轉(zhuǎn)身上船。

“啟錨！”

隨著一聲號(hào)令，唐王座船緩緩離岸，風(fēng)帆升起，順流而下。

與此同時(shí)，晉王朱求桂、代王朱傳興、齊王朱常洵、潞王朱常淓等人的座船，也相繼離岸。

碼頭上，送行的文武官員紛紛躬身行禮。

“臣等恭送諸位殿下！愿諸位殿下一路順風(fēng)，封國昌隆！”

諸藩王立于船頭，拱手還禮。

岸上，那些即將隨藩王出海的工匠及其家眷們，也紛紛登上了隨行的船只。

陳大牛攙扶著婆娘王氏，領(lǐng)著兒子，登上了唐王府的海船。

這是一艘千料大船，船上有專門的艙房安置工匠家眷。

陳大牛一家分到了一間不大的艙房，但收拾得干干凈凈，被褥齊全，還有一張小桌，幾把椅子。

王氏四處打量了一番，嘖嘖稱奇：“當(dāng)家的，這船可真大，比咱們?cè)谀暇┳^的那些船大多了。”

陳大牛點(diǎn)點(diǎn)頭，道：“這是唐國遠(yuǎn)航的海船，自然是好的。”

他走到舷窗邊，望向窗外。

碼頭上，送行的人群漸漸散去，南京城的輪廓，在晨曦中若隱若現(xiàn)。

“爹，咱們還回來嗎？”

兒子忽然問道。

陳大牛一怔，沉默片刻，道：“回來，契約期滿，咱們就回來。”

兒子又問：“那咱們的宅子呢？”

陳大牛道：“留著，讓栓子叔幫忙照看。”

兒子點(diǎn)點(diǎn)頭，不再說話。

王氏走過來，輕輕握住陳大牛的手，道：“當(dāng)家的，別想太多了，這回去扶桑，是奔好日子去的。”

陳大牛深吸一口氣，點(diǎn)點(diǎn)頭：“對(duì)，奔好日子去的。”

船身微微一震，緩緩離岸。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