凋黃永申和涂蜚二人出了大殿,前者語重心長道:“涂提督,方才皇爺的話你也聽到了,日后在滿剌加,要謹慎行事才是。”
涂蜚拱手道:“公公放心,涂某定不負朝廷和陛下重托。”
黃永申點點頭,輕輕拍了拍涂蜚肩膀道:“走吧,咱們邊走邊說。”
二人并肩而行,出了午門。
一邊走,黃永申一邊道:“涂提督,你我同是水師一脈,日后還要多多來往。”
“滿剌加水師雖然獨立建制,但遠洋水師若路過那一帶,少不得要叨擾。”
涂蜚忙道:“公公客氣了,日后還要請公公多多指點。”
黃永申笑了笑,道:“指點不敢當,只是咱家在海上漂的年頭比你多些,倒是有些經驗可以和提督嘮叨嘮叨。”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道:“據錦衣衛那邊的消息,如今天竺東南海岸那邊正在鬧天花,荷蘭人、英吉利人都撤了。”
“你到了滿剌加,一定要嚴加防范,凡是從天竺那邊過來的船只,一律隔離十日,確認無疫才能放行。”
涂蜚心中一凜,道:“多謝公公提醒,涂某一定嚴加防范。”
黃永申又道:“滿剌加那邊濕熱,容易滋生疫病。”
“將士們的營房要通風,飲水要燒開,食物要新鮮。”
“若是有人發熱出疹,要立即隔離,不能拖延。”
涂蜚拱手道:“公公所,涂某受教了。”
黃永申擺擺手,道:“都是經驗之談,你記下就好。”
“走吧,時候不早,你我還得抓緊時間完成補給,趁著季風和洋流,趕緊出航。”
……
十一月二十日,黃永申的艦隊在龍江關補充完淡水、煤炭等物資后,再次揚帆南下。
涂蜚的駐滿剌加水師,也隨同南下。
而就在他們身后,大量海商的船只,也緊隨其后。
朝廷要在天竺與荷蘭人展開貿易競爭的政令,早就已經下發了下去,大明的那些商賈們,自然不會錯過這個機會。
但凡是有能力,又有野心的商賈,都想趁著這個機會,擴大自家的貿易規模,如果能夠從荷蘭人身上狠狠地咬下一塊肉來,那自然是極好的。
而與此同時,天竺東南海岸天花也是愈演愈烈,荷蘭人、英吉利人撤得干干凈凈,當地土邦人心惶惶。
而隨著荷蘭人和英吉利人的撤出,東海岸的商貿也趨近于無。
與之相反的是,自天竺疫病爆發,各國商船紛紛改道滿剌加,如今滿剌加的商船比以往增加了三倍不止,顯得愈發熱鬧起來。
……
大明崇禎十四年十一月二十三,滿剌加城。
這座曾經被葡萄牙人占據百年的古城,如今已經成了一座名副其實的商貿之城。
大明、歐羅巴、暹羅、齊國等諸國的商船往來不絕。
而隨著天竺天花肆虐,各國商船紛紛改道,滿剌加的港口里桅檣如林,商賈云集,竟比當年葡萄牙人治下時還要繁華三分。
碼頭上,各色人等摩肩接踵。
有穿著綢衫的大明海商,有裹著頭巾的天竺商人,有戴著高帽的阿拉伯人,有皮膚黝黑的蘇門答臘土著,還有金發碧眼的歐羅巴人。
盡管他們的國家已從滿剌加撤出,但商人們豈肯放過賺錢的機會?
滿剌加既成新的貿易中心,他們便蜂擁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