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都鎮守太監韓贊周站在午門前,一雙眼睛盯著來來往往的宮人內侍,嘴里不住地催促:“快!快!那些燈籠都掛高些,歪了歪了,往左邊挪三寸!”
幾個小內侍慌慌張張地爬上梯子,手忙腳亂地調整著剛剛掛上去的大紅燈籠。
韓贊周又轉向另一邊:“春聯呢?春聯怎么還沒貼?乾清宮、坤寧宮、奉天殿、文華殿、武英殿,一處都不能落!”
一個管事的太監小跑過來,躬身道:“韓公公,春聯已經送過去了,正在貼呢?!?
韓贊周點點頭,仍不放心:“貼的時候仔細些,莫要歪了,那可是翰林院的老爺們親筆寫的,一個字都值老鼻子錢了?!?
那管事太監連聲應諾。
韓贊周又抬頭看了看天色,喃喃道:“皇爺這回留在南京過年,萬萬不可出了岔子呦。”
他轉過身,對身邊的一個小內侍道:“去,再去尚膳監瞧瞧,看看那幾道南京特色的點心準備得如何了,皇爺和皇后娘娘在南京過年,怎么也得嘗嘗地道的金陵風味?!?
小內侍應聲而去。
韓贊周這才稍稍松了口氣,攏著袖子,站在午門前,望著漸漸亮起來的天色,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自成祖遷都北京以來,南京雖然保留了一套完整的朝廷衙門,但皇帝駐蹕南京的次數屈指可數,更別說在南京過年了。
這回皇爺因為皇后分娩,不得不留在南京,倒讓南京城的百姓們沾了光。
這些日子,南京城里到處張燈結彩,百姓們臉上都帶著笑,走親訪友,置辦年貨,比往年熱鬧了不知多少。
韓贊周心里盤算著,這回要是能把差事辦得漂漂亮亮的,讓皇爺和皇后娘娘在南京過個好年,日后皇爺回京,說不定還能給自己記一功。
想到此處,他精神一振,抬腳往司禮監方向走去。
……
乾清宮偏殿。
朱由檢坐在御案后,手里拿著一份剛剛送來的電報抄件。
電報是從京城發來的,由太子朱慈煌所述,稟報京城近況。
朱由檢看得仔細,神色也很是輕松。
按電報里說,京城一切安好,內閣諸臣各司其職,各部衙門運轉如常。
冬至那日,太子還親自祭祀了太廟,以及英烈祠。
對朱由檢來說,國家沒有大事,就是最好的事。
放下手里的抄件,朱由檢正欲開口說些什么,就見方才出去的方正化快步走了進來。
“皇爺,軍機處的周副憲和牛金星已經抵達南京,此時就在宮外等候宣見?!?
朱由檢聞,微微頷首:“他們倒是來得快,讓他們進來吧。”
方正化躬身道:“臣遵旨?!?
須臾,精神明顯有些疲憊的周延儒和牛金星,就在方正化的引領下,來到了暖閣。
“臣周延儒(牛金星)參見陛下,恭請陛下圣安?!?
“朕安?!?
“都起來吧。”
“賜座。”
“謝陛下?!?
二人謝恩,在錦墩上坐下。
朱由檢打量了二人一眼,笑道:“二位卿家一路辛苦了,京城到南京,就算是走水路,也算不得近,你們能趕在正旦之前抵達,朕心甚慰。”
周延儒欠身道:“臣等奉旨南下,不敢耽擱,沿途有有線電報傳遞消息,又有官道驛站,倒也不算太辛苦。”
朱由檢點點頭,道:“京城那邊,一切都好?”
周延儒道:“回陛下,京城一切安好,太子殿下雖然年幼,但處事沉穩,每日讀書習字之余,也會過問內閣政務,內閣諸臣各司其職,朝政運轉如常?!?
朱由檢聞,面露欣慰之色:“太子能有如此表現,朕也就放心了?!盻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