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延儒合上賬冊,臉色鐵青:“好一個瞿家,十幾年間,竟買了上千人!”
謝龍文道:“副憲,下官粗略統(tǒng)計了一下,此番查獲的涉案人家,總計蓄奴約三千七百余人,其中以瞿家最多,約八百余人。”
周延儒點點頭,看向洪承疇:“那些夷人奴仆,安置得如何了?”
洪承疇道:“洪某已安排戶籍司的人,開始給他們登記造冊,發(fā)放戶籍。”
“暫時安置在城外的幾處空置院落里,每日供給飯食,有病的請醫(yī)調(diào)治。”
“等戶籍辦下來,再征求他們自己的意愿,愿意留在原工坊做工的,便與工坊主重新簽訂雇傭契約,按朝廷律令給付工錢。”
“不愿意留下的,可以自行謀生,官府也會幫忙安置。”
周延儒滿意地點點頭:“好,此事辦妥,便算功德圓滿。”
他頓了頓,又道:“涉案人等,審問得如何了?”
洪承疇面色嚴肅道:“正在審問。”
“那些工坊主,大多認罪,只是有的還在推脫,說是那些夷人是自己來的,不是買的。”
“不過,有這些賬冊、契約為證,他們抵賴不得。”
周延儒冷笑一聲:“讓他們抵賴,看他們能抵賴到幾時。”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春日的陽光,輕聲道:“蘇州這邊的事辦妥,我們就該立即去下一個地方了。”
洪承疇點頭道:“時間不等人,是得快一點了。”
……
二月十二日,南京,紫禁城。
朱由檢坐在乾清宮西暖閣內(nèi),手里拿著周延儒和洪承疇聯(lián)名送來的奏報,仔細看了一遍。
奏報中詳細稟明了拿辦的情形,以及涉案人等的審問結(jié)果,還有夷人奴仆的安置進展。
“臣等奉旨查辦江南蓄奴之事,現(xiàn)已查明,蘇州、松江、常州、嘉興等府,共有涉案人家四十七戶,蓄養(yǎng)扶桑、交趾奴仆共計三千七百二十三人。”
“所有涉案之人,均已按律拿辦,并押解蘇州府衙,正在進一步審問。”
“所有夷人奴仆,均已登記造冊,發(fā)放戶籍,妥善安置。”
朱由檢看完,滿意地點點頭,將奏報放在一邊。
“工部、商部。”
“臣在。”
工部右侍郎高宏圖、商部右侍郎來復(fù)應(yīng)聲起身。
“回京之后,工部和商部,以及警部,要拿出一個章程來,各家工坊的工匠之薪俸,朝廷要定下一個標準,不能讓他們肆意妄為。”
“另外就是這些人將來……”
說到這里,朱由檢忽的停了下來,略一沉吟后,再次開口道:“先定一個標準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說。”
見狀,高宏圖和來復(fù)二人互相對視一眼,躬身道:“臣遵旨。”
“嗯,這件事回京之后再詳細的議一議。”
“諸卿準備準備,明后兩天,就隨朕回京。”
“臣等遵旨。”
……
崇禎十五年,二月十四日,南京下關(guān)碼頭。
一艘嶄新的蒸汽鐵甲艦靜靜停泊在碼頭上,船身漆黑,炮窗緊閉,高大的煙囪里正冒著裊裊白煙。
朱由檢身著武弁服,在一眾官員的簇擁下,來到了碼頭上。
鞏永固拱手道:“陛下此去,一路順風,南京這邊,臣等必當盡心竭力,不負圣望。”
朱由檢點點頭,目光在鞏永固、韓贊周、張樸等人的身上一樣掃過,溫聲道:“南京乃留都重地,南直隸、江南諸布政使司,又是賦稅重地,政務(wù)繁雜,諸卿還需克忠職守才是。”
諸臣聞,連忙齊聲道:“臣等定不負陛下、不負朝廷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