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重新落座,又談了些閑話。
周延儒見天色已晚,這才起身告辭。
……
臘月三十,除夕。
周延儒一大早就起來了。
今日雖不必入朝,但按規矩,他要與留在南京的文武百官一起,前往紫禁城,向皇帝恭賀新春。
辰時正,周延儒與牛金星、隨駕諸臣、南京六部九卿的官員們,齊聚午門外。
韓贊周親自出來迎接,笑道:“諸位,皇爺說了,今日是除夕,不必拘禮,咱們進去吧。”
眾人魚貫而入,來到奉天殿前。
靜待朱由檢的到來。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一身皮弁服的朱由檢,在方正化等人的簇擁下,坐到了御座之上。
諸臣盡皆施禮高喊:“臣等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朱由檢抬手虛扶:“都起來吧,今日是除夕,不必多禮。”
諸臣謝恩起身。
朱由檢看了看眾人,笑道:“自我成祖皇帝遷都以來,歷代先帝鮮有在南京駐蹕者,朕也算是開歷代之先河了。”
“南京諸臣,去歲以來,皆恪共乃職,宣力有勞,忠勤可嘉,朕心甚慰。”
“今新正伊始,朕當與卿等同慶。”
一眾文武忙是齊聲道:“臣等不敢,此乃臣等分內之事。”
朱由檢點點頭,又道:“明日正旦,奉天門朝賀,諸位卿家都要來。”
“今夜除夕,朕就不留諸位了,各自回去守歲吧。”
諸臣再拜,告退而出。
出了紫禁城,周延儒與牛金星并肩而行。
牛金星低聲道:“副憲,您昨日去見張尚書和韓公公,可是有什么收獲?”
周延儒看了他一眼,沉吟片刻,道:“回去再說。”
二人回到驛館,進了周延儒的房間。
周延儒將昨日之事,一五一十告訴了牛金星。
牛金星聽完,臉色凝重:“蓄養扶桑、交趾奴隸?還以江陰徐氏、常熟瞿氏、嘉興葉氏為首?副憲,這事兒可不好辦啊。”
周延儒道:“本官知道,所以才找你商議。”
牛金星沉吟道:“副憲,您打算怎么辦?”
周延儒道:“韓公公建議等,等過了年,等陛下心情好了,等掌握了確鑿的證據,再找個合適的時機稟報陛下。”
牛金星點點頭:“韓公公這話有理,此事牽扯太大,貿然動手,只會惹禍上身,得想個萬全之策。”
周延儒捋須沉吟道:“本官也是這么想的。”
“只是,這事兒該怎么查?從何處查起?”
牛金星沉思片刻,道:“副憲,下官有個想法,不知當講不當講。”
周延儒道:“講。”
牛金星壓低聲音道:“副憲此番巡視江南,不妨先從那些小戶人家查起。”
“那些小戶人家,蓄養的奴隸少,根基淺,好對付。”
“先拿他們開刀,拿到口供,拿到證據,然后再順藤摸瓜,查到那些大戶頭上。”
“那些大戶,若是見副憲是真的在查此事,必然心虛。”
“心虛就會出錯,一出錯,就有破綻。”
周延儒眼睛一亮:“此計甚好!”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