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罪魁禍首的黑衣人,到底是誰的人?
是不是小佛爺的人?
如果真是他的人,那他那天晚上趁著夜色搞出屠殺慕家滿門的動靜,圖什么?賬冊嗎?
還是姨奶慕煥蓉口中所說的,既為賬冊,也為祠堂里的傳承,更為了泄一口被人看扁的憤怒?
如果不是他,那又是誰呢?
還有慕家的水塔爆炸案,慕澤林的死亡,是不是他主導的?
元通元達元能元慧那幾個和尚,又跟小佛爺有什么關系呢?
元達當時在爆炸現場,他到底在干什么?
城外荒廟的爆炸案,普度寺的密道,隱藏的制毒脈絡,那些東西又是怎么回事?
還有那個泥人。
普度寺里,那個酷似奶奶的泥人,到底是誰捏的?
這些是否又與小佛爺有關系呢?
李向南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太多問題了。
這些問題像一團亂麻,纏在一起,怎么都解不開。
而現在,那個最有可能知道答案的人,約他在這兒見面。
他睜開眼,看著河面。
“南哥,”宋子墨忽然開口,“你說小佛爺到底是什么人?”
李向南沒回答。
王德發在旁邊嘀咕:“反正特么不是好人,好人不這么辦事兒!”
“那他為什么要見南哥?”
“誰知道!”王德發搖頭,“可能是想談條件,可能是想嚇唬人,也可能就跟小李說的,他還是想要賬冊……”
他沒說下去。
但李向南知道他想說什么。
也可能設個局,要他的命。
他看了看手表。
十一點五十,還有十分鐘。
風更大了,河面上的冰被風吹的咯吱咯吱響,像是有人在河底敲。
李向南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十一點五十五。
五十八。
五十九。
十二點整。
三人的呼吸都快停滯了。
忽然間,河面上,傳來一陣極輕的水聲。
三人同時看去。
月光下,一艘小船從河灣的陰影里滑出來,無聲無息,像一片落葉飄在水面上。
船頭站著一個人,披著黑色的斗篷,看不清臉。
他在撐蒿,一下一下,蒿子入水,沒有聲音。
船越來越近。
近到能看清船頭的紋路,能聞到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然后船停了。
就停在石階下面,離李向南不到三米的地方。
那個人站在船頭,一動不動。
月光照在他身上,斗篷遮住了臉,只露出半截下巴。
蒼白,瘦削??床怀瞿昙o。
河面上只有風吹過的聲音,還有心跳。
李向南看著那條船,看著船上那個人,忽然想起小佛爺電話里那個古怪的聲音。
中年人的,年輕人的,小孩的,混在一起。
而此刻,那個人就站在他面前,一句話沒說,卻讓他后背微微發涼。
突然。
撐蒿的人抬起頭,月光照在他的臉上。
是一個十一二歲的孩子,光著頭,穿著僧衣。
李向南的瞳孔,驟然收縮……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