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過就是難過。
現在樂呵,也僅能代表她當下是樂呵的,卻不能代表她不難過。
許是因為司北桉看她的目光多了些復雜。
阿歲收起剛剛樂呵的心思,后知后覺地像是想到了什么。
“你剛剛說,你去鳴鳴山找我了?”
司北桉點頭,就見她面上似是閃過一抹恍惚,然后總算回憶起什么似的,囁喏問,
“那你在山上見到什么人了嘛?”
她沒有問司北桉為什么要來找她。
在她看來司北桉來找她就是一件很尋常的事。
她只是好奇,自己在被嵇猶帶走后,師父們做了什么?
見阿歲一副想直接問又不想問的樣子,司北桉也沒有隱瞞,
“見到了?!?
他說,
“你的四位師父,還有,那四只傀鬼?!?
司北桉能單從這個組合就意識到一直以來給阿歲招惹麻煩的是她的四個師父。
阿歲聽到這個組合自然也意識到司北桉肯定知道了什么。
一時情緒變得有些悶悶,道,
“他們居然是地府曾經的四方鬼帝,從生魂那里抽取慧根的事就是他們讓傀鬼干的?!?
阿歲沒有任何隱瞞地說出了四位師父的身份以及他們做的事情。
對于這個,阿歲面對司北桉是有些心虛的。
盡管不是她讓師父們干的,可他們是她的師父,她的師父,卻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暗中對她的好朋友下手。
這讓阿歲有些沒臉面對司北桉。
畢竟前不久,司北桉就被帶走,甚至差點被封在琥珀里出不來了。
嘴上雖然生師父們的氣,但阿歲還是下意識地承擔了師父們的責任。
也因此她沒有意識到,自己這么毫無任何預兆說出四方鬼帝的身份,對于旁人來說是怎樣一種震撼。
司北桉聽到她的話也確實是愣了一下,但也就僅僅一下。
從四不管山回來后他也從閻王那里了解了一些四不管山的事。
其中自然就包括,四不管山是曾經四方鬼帝統領的地方這事。
在鳴鳴山見到傀鬼對阿歲四位師父們的恭敬,司北桉心里就隱隱有所猜測,現在也不過是猜測被證實罷了。
比起這個,司北桉更在乎眼前人的心情。
知道自己的師父在暗中做的事,她本該是難過的那個,卻依舊還會因為他們的行為對他生出愧疚。
可她又做錯了什么?
司北桉看著眼前難得有些茫然愧疚的阿歲,心尖有股異樣的疼惜。
那種感覺,和過去每一次相處都不一樣。
帶著一種微妙的,細細麻麻的癢。
下意識的,他伸手撫上她的發頂,不是過去的一觸即離,而是帶著幾分安撫和輕撫味道的,將她微微低下的腦袋從自己身邊拉了拉。
這樣的動作有些親昵,可誰也沒察覺這動作里的不對。
阿歲只聽到身側,司北桉帶著些沉和輕緩的嗓音對她說,
“那是他們做的,不是你?!?
即便是師徒,不,哪怕是真正的父女,也沒有連坐的說法。
司北桉分得清,所以他希望她也能分得清。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