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剛剛,雖然他第一時間掩飾并調節自己的情緒,卻依舊被她察覺了其中的變化。
司北桉沒有立刻回答她的問題,而是稍稍繃緊身體,然后再次動了動腳,試探著從地上站起身來。
阿歲見狀一愣,忙起身同時伸手拉他。
寬厚的大掌扶在她細瘦白皙的小臂上,兩人手腕交纏握著彼此的手臂起身站好。
直到雙腿重新站在了實處,司北桉這才重新開口,沒有再選擇隱瞞,而是將剛剛發生的情況仔細告知,
“剛剛有四秒的時間,確實短暫地失去了知覺,可是就像前幾天一樣,我坐在地上不久,它又重新恢復了。”
司北桉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
甚至,剛剛雙腿軟倒的時候,他心里也曾劃過慌亂無措。
可很快他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果然,雙腿失去知覺的時間和上次一樣很短暫。
只是想到上次,阿歲因為他試圖瞞著自己而生氣,司北桉這次也不敢再瞞著她。
哪怕有一點不對勁的地方,他都必須告知她實情。
因為,他的腿本就是因為她才得以重新站立。
阿歲聽著司北桉的解釋,哪怕聽到他說自己已經恢復,且這會兒也好端端重新站著,她面上的凝重依舊沒有減弱半分,相反的,表情更加嚴肅了。
短短幾天時間,桉桉兩次“復發”,哪怕時間很短,依舊叫她心中不安。
尤其是,她剛剛意識到司北桉可能的真實身份。
阿歲腦海中不免再次閃過那個夢境。
她看著司北桉半邊身體化作的金水點亮忘川,同時在忘川的盡頭出現的那巨大莊嚴的法相,卻又在一瞬間,那法相崩塌碎裂的樣子。
她心底忍不住微微發顫。
如果……如果那個法相代表的是桉桉,那法相的崩塌,會不會也跟桉桉現在雙腿時不時失去知覺的情況有關?
想到這個可能,阿歲一下子就坐不住了。
不能再繼續留在這里。
她必須帶桉桉回去。
“我們現在就回去。”
阿歲說著一把握住司北桉的手,目光灼熱中透著決絕堅定,
“回去找師……我們去找栩栩,去找褚叔叔,他們肯定知道要怎么做。”
她下意識想說找師父,可知道師父們的目標是桉桉后,阿歲已經沒有自信師父們會對她知無不。
至于嵇猶,她信不過他,更不會把桉桉交到他手上。
司北桉看著她因擔憂而越顯堅定的目光,心中微微一動,面上卻已然恢復如常的沉穩冷靜,道,
“嵇猶不打開通道,我們回不去。”
這話,還是前不久阿歲告訴他的。
否則,她也不會被困在這里。
阿歲聽著司北桉的話,面上卻沒露出半點苦惱或糾結的樣子,反而道,
“指望嵇猶沒用,我們可以靠自己。”
如果是之前,她確實沒辦法。
可現在,她有了別的打算。
如果這里就是她夢境里的那個深淵,那么按照夢境,深淵底下的那條河,應該正連接著地府的忘川。
如果她能帶著桉桉通過河流進入地府,他們就能通過地府回到原來的世界!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