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夢境,會在某些特定時候,以某種形式在現實中重現。
阿歲覺得,現在的場景,正是那場夢在現實里的重現。
正因為她清楚知道這是現實,所以,她更不能丟下桉桉不管。
畢竟從水下尋找連接忘川的入口,是她提出來的。
她覺得桉桉是地府法相的化身,那他就算以這種方式入地府也不會有影響。
是她錯了。
大錯特錯。
眼看著司北桉的雙腿被忘川河緊緊拉扯著,阿歲一咬牙,直接咬破手指,一手拉著司北桉,另一只手單手掐訣。
“破!”
血珠混著金光猛地打入忘川河中,那股一直拉扯著司北桉的力量仿佛被瞬間驅散。
阿歲趁機一個用力,單手猛地將人往水里扯出來。
卻不見,在司北桉的雙腿離開忘川河的瞬間,原本幽暗的河底似有金光碎散,消失。
司北桉只覺得自己被一股大力拉拔著從水里離開,緊接著,整個人便跌入一個柔軟的懷抱。
喉間沒忍住發出一聲悶哼,他緩緩睜眼,看到的就是阿歲那近在咫尺的,濕漉漉但無比燦爛的笑臉。
區區忘川河,也想跟她鳴鳴山阿歲搶人。
這不,她搶贏了。
阿歲眼底帶著毫不遮掩的得意,臉上笑容越發燦爛,連帶著聲音都帶著股甜意,
“桉桉,你醒啦!”
司北桉對上那近在咫尺的笑,眼底有一瞬的怔忡。
距離太近,他能清晰地看到少女肌膚細膩如瓷,帶笑看著他的時候,眼底更像是帶著星星點點的光。
司北桉張了張嘴,剛想詢問什么,低頭卻見自己大半個身子竟然還壓在對方身上。
耳尖肉眼可見的通紅,司北桉顧不得開口,忙撐起胳膊想要從對方身上起來。
然而一個用力過后,卻只是狼狽地翻身,跌在了旁邊,然后,久久沒有動彈。
阿歲見狀坐起身來,扭頭看向司北桉,卻見他躺在地上,臉上沉靜中透著一絲慘白。
她不明所以,以為他是在剛剛受傷了,忙問,
“桉桉,你怎么了?”
司北桉卻依舊保持著躺在地上的姿勢,好半晌,才看向她,沉默著撐起胳膊,坐起身來。
而整個過程里,他的雙腿沒有挪動半分。
阿歲隱隱覺得有哪里不對勁,就見他坐起身后,看著自己的雙腿,半晌開口,
“我的腿,又不能動了?!?
比起前兩次,他這次的聲音有種莫名的平靜。
那種平靜,帶著讓人不安的壓抑,連著呼吸都幾不可聞,也叫阿歲下意識呼吸一滯。
“你是不是……”
使用力量了?
阿歲其實已經發現了。
前面兩次,桉桉雙腿突然失去知覺,都是因為使用了琥珀,或者說是法相的力量。
化蛇制造的漩渦把她卷進去的時候,阿歲只來得及用鎖鏈將化蛇捆住就陷入了昏迷。
從忘川河醒來的時候,她還以為是她捆住了化蛇的原因,才讓他們得以從漩渦中逃生并且成功進入忘川。
現在看來,這哪是她逮住化蛇的緣故?
分明是桉桉……
他又動用了力量。
心下稍沉,阿歲面上卻不肯顯得太過嚴肅,反倒安慰他,
“沒事的,前頭就是很短暫地失去知覺,正好我們就在忘川,等我帶你去異世找到栩栩,她和褚叔叔肯定有辦法幫你……”
原本他們折騰這一圈從地心深處離開,不就是為了這個么?
現在正好。
阿歲一邊說著一邊起身,也不管這會兒多狼狽,身體有多疲倦,就想立刻帶司北桉去通往異世的入口。
他們這個世界的扶桑枝雖然在嵇猶手里,但只要傳信異世地府,讓易盞或者冥鄢打開扶桑枝的通道,他們就能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