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去吧,他不會傷害司北桉。”
哪怕不是因為阿歲。
司北桉到底還是地府法相的化身,如果任由法相陷入昏迷,地府也會受到影響。
他們這些年嘗試了各種方法,甚至試圖將地府分割開來,不也是希望地府進入徹底崩塌。
不濁從知道阿歲這四位師父做的一切后,對他們就無差別的怨恨上了。
可對四位師父的怨恨,也是有先后多少之分的。
比如眼前的方銘鐸,至少比起這個親自動手傷害了阿歲的郁屠,不濁相對還能愿意聽他說一句。
可也就是一句。
郁屠卻不打算跟他糾纏,見人被按住后,對著虛空中的司北桉直接單手掐訣。
下一秒,他周身像是被一層靈光包裹著,整個身體被控制著緩緩沉入眼前的忘川河。
這是要直接把人水葬的節奏啊!
不濁瞬間急了,還要阻攔,再次被方銘鐸抬手按下,“看著。”
方銘鐸聲音難得強硬,不濁只能不甘心應下。
然后,在場的包括他和衛判孟千旬等在內的一眾鬼神,就那樣眼睜睜看著司北桉的下半身沉入了忘川河中。
隨著他周身靈光亮起,他浸泡著的忘川河隱隱顯露出金色流光。
但仔細看卻能發現,那些金色流光并不是從司北桉身上淌出,而是,從郁屠身上,經由忘川河,再匯聚到他身下。
孟千旬比起其他人在地府待得時間最長,加上還有孟婆傳承,一下子就察覺到那些流光的不同。
“里面夾雜著功德。”
功德。
那也是阿歲最初用來讓司北桉恢復如初的手段。
而郁屠,明明在這之前就已經明確說過,哪怕再用十萬功德來填補,只要地府一天不停止崩塌,司北桉依舊無法站立。
可現在,他卻在用自己的功德去填這個窟窿。
不,不只是功德,還有他的……魂力。
看著眼前的郁屠從面貌不曾更改,到顯露出一頭白發,饒是不濁也說不出他在害司北桉。
可他還是不明白,既然要救他,為什么一開始又……
郁屠“治療”的時間持續并不算長,很快,泡在忘川河中的司北桉終于緩緩睜眼,察覺到自己身處何地,下意識想要起身。
然而他很快想起自己已經不能走路了,本做好了重新跌回水里的準備,卻不料,隨著他動作,他整個人就那樣干脆利落地從水里站了起來。
河水如流金從他身下散去。
司北桉后知后覺感應到這是誰的手臂,可看著郁屠,他沒有說出一句話。
在阿歲覺醒了酆都大帝的神魂后,他也同樣覺醒了地府法相的意識。
所以他清楚知道他們做了什么。
在喚醒酆都大帝這件事情上,事到如今,誰也說不出誰對誰錯。
誰能說迎回地府真正的主人是錯?
非要說錯,那也只是因為,他們迎回的不是原來的酆都大帝,而是只有一抹兇魂養成的……兇帝。
視線轉過,司北桉看向了另一邊被陰山鬼王捧在手心里的荊山小鬼王。
四個鬼王之中,他能感覺得出阿歲最看重的還是荊山小鬼王。
如果她知道自己險些殺了它……
眼眸微暗,司北桉只道,
“也幫它恢復一下吧。”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