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字,如同冬日冰過的冰水兜頭澆下。
叫她從頭到腳,徹骨生寒。
只一個照面,她甚至不用多問,南梔之便幾乎可以確定,阿歲的師父們說的都是真的。
眼前的這個孩子,不是她的歲歲了。
喉間涌起一股艱澀的啞意,連帶著眼眶也止不住地發(fā)酸發(fā)脹,南梔之好幾次試圖張口說點什么,卻怎么也發(fā)不出聲。
低頭,眼淚啪嗒無聲落下,又被她伸手快速抹掉。
現(xiàn)在不是哭的時候。
南梔之再抬頭看時,所有情緒已經(jīng)被她快速收斂,臉上重新帶起笑來,如同過去每次見到阿歲一樣。
她還記得,盤仲剛剛說起阿歲的事情時,說過阿歲的意識只是暫時被壓制,并非徹底消失。
如果能用親人的羈絆喚回她的意識,或許她可以重新掌控這具身體。
只是這過程,很難。
因為如今掌控這個身體的神魂太過強(qiáng)大。
比過去任何存在都要強(qiáng)大。
強(qiáng)大到,連他們都束手無策。
可這卻是眼下唯一可能的辦法。
而關(guān)于這點,司北桉和郁屠他們早有了共識。
郁屠他們自然有所顧慮,但眼下,他們都沒得選擇。
也是因為提前有了共識,這才有了司北桉單獨找上南知歲提出交易的事。
也幸虧,郁屠他們在意識到兇帝的目標(biāo)是南家人后,第一時間聯(lián)絡(luò)了他。
否則,他或許都來不及救下郭小師和胡菲菲。
壓下心底雜亂的心緒,司北桉看向南知歲,道,
“她叫南梔之,是你的……母親。”
南知歲當(dāng)即白他一眼,
“我知道。”
窺魂不窺相,只是剛才一個照面她就窺見了這個女人和她這個身體的血脈牽連。
更別說,自己這具身體與她之間那深到有些濃密的母女羈絆。
正因為如此,她才會厭惡地讓對方滾開。
答應(yīng)他不用簡單粗暴的手段剪除和這具身體家人的羈絆也就算了,卻不代表她會允許這些人的靠近。
她堂堂兇帝,所有妄圖靠近她的都該死。
更別說這些妄圖用羈絆牽制她的人類。
只是讓對方滾開,而不是直接動手,已經(jīng)是她的仁慈。
南正豐這些年因著有妻子的陪伴,已經(jīng)幾乎進(jìn)入頤養(yǎng)天年的階段。
不管是家里還是家外,他基本不再管事。
然而南家遇到這樣的“大事”,第一個站出來的依舊是他。
一如當(dāng)年的沉穩(wěn)鎮(zhèn)定,如同大山一般巍峨可靠。
滄桑的聲音里雖有微顫,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懾,
“梔之,回來。”
將小女兒喚回來,南正豐這才一步步緩緩走到南知歲跟前,比起南家其他人,他應(yīng)當(dāng)是那個最先接受了眼前人變化人。
這并非因為他跟阿歲這個孩子感情不深。
恰恰相反,正因為感情太深,他才能一眼看出眼前人不再是他之前的那個外孫女兒。
他用一秒鐘看透,并用一秒鐘強(qiáng)迫自己接受了這個事實。
沉穩(wěn)的腳步在離南知歲還有兩米的距離停下,南正豐沒有顯露半點眷戀苦澀和不可置信,只深深看一眼面前的少女,隨后挺直的脊背,緩緩朝她頷首躬身,
“您的事,我們都聽說了,請恕我家人的無禮,另外,作為南家上一任家主,我誠摯邀請您留下,暫住,您有任何需要,我們南家都會盡全力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