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柳家上百號人圍住蘇家的場子這件事本身,就足以讓陳其不得不往上面報。
這小子從一開始就在算計他。
陳其嘴角抽搐。
“跟我下去,帶上十個人,繼續(xù)看著那兩個小子,不許出任何差錯,其余的人守住三樓所有通道,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許動。”
“是!”
板寸頭雖然心里慌得不行,但經(jīng)理發(fā)了話,他也只能硬著頭皮跟上。
十個保安迅速列隊,跟在陳其身后魚貫下樓。
金樽夜總會的大廳里,氣氛已經(jīng)變得詭異起來了。
原本在卡座上喝酒劃拳的客人們,不知道什么時候都安靜了下來,一個個伸長脖子往門口的方向看,交頭接耳議論著什么。
有幾個膽小的已經(jīng)在叫服務(wù)員買單。
女服務(wù)員端著托盤站在吧臺后面,臉色發(fā)白朝同事嘀咕:“外面那些人好嚇人,是不是來砸場子的啊。”
同事縮著脖子往門口瞄了一眼:“砸場子?那得是活膩了吧,這可是蘇總的地方。”
陳其一行人從樓梯上下來,穿過大廳,來到正門口。
大門敞開著。
門外的臺階下方,馮德山站在最前面,身后是排列整齊的柳家保鏢方陣。上百號人站在深秋的夜風(fēng)里,沒有一個人說話,也沒有一個人多余的動作,就那么沉默地、壓迫性地立在那里,像一堵隨時可能碾壓過來的黑色城墻。
馮德山的目光越過臺階,落在從門里走出來的陳其身上。
兩個人的目光在夜色中相撞,迸出一串無形的火花。
陳其在臺階最上方站定,雙手插在褲袋里,居高臨下看著馮德山。
他的嘴角掛著一絲冷笑,眼底沒有半分笑意。
“馮老。”
他把馮老兩個字咬得很重,語氣里全是嘲諷。
“大半夜的,帶著這么多人來我們金樽,柳家是瘋了不成?”
“蘇家的地盤,柳家的人上百號圍過來,你們是覺得蘇總脾氣好?還是覺得三大家族之間的默契不用守了?”
馮德山?jīng)]有接他的話茬。
老人的表情異常沉重,眼眶赤紅,嘴唇緊抿成一條線。
此刻的他沒有了之前在九江會所走廊里暴怒時的失態(tài),這種鎮(zhèn)定比暴怒更讓人心里發(fā)毛。
“姓陳的。”
馮德山開了口,聲音低沉嘶啞,道:
“老夫今晚來不是為了找蘇家的麻煩,老夫有要事,必須跟你當(dāng)面說清楚。”
陳其推了推眼鏡,冷笑的弧度更大了。
“要事?什么要事值得你馮老親自帶著上百號人大駕光臨?”
他攤開雙手,語氣輕佻。
“我們蘇家跟你們柳家,好像沒什么好聊的吧?上次你們柳家的人砸了蘇總在城北的酒吧,這賬還沒算呢,怎么著,今天是來還債的?”
馮老的太陽穴猛跳。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胸腔里翻涌的怒火強行壓了下去。
罵,他不是不想罵。但他現(xiàn)在不能。
少爺還在里面,情況不明,他不能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跟蘇家的人撕破臉。
“是不是有兩個年輕人……”
馮老的聲音沉了下去,一字一頓問道:
“帶著一個傷號,進(jìn)了你們金樽?”
陳其的嘴角僵住。
這一下雖然微不可察,但站在他身后的板寸頭還是注意到了。
板寸頭的瞳孔猛地放大,表情像是吞了一只活蒼蠅。
“那兩個家伙……跟柳家有關(guān)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