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在外面打得越兇,他對少爺就越不客氣,到時候少爺……”
他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
馮老的身體僵住。
是啊。
他差點忘了。
少爺在里面。
那個姓江的小子在里面。
他手里有少爺。
如果他現在強闖金樽,跟蘇家的人打起來了,那個姓江的會怎么想?他會覺得柳家的人已經不管柳毅死活了,到了那一步,柳毅對他來說就失去了人質的價值。
而且在這里浪費時間,非但救不出少爺,還可能跟丟江塵的蹤跡。
馮老不敢往下想。
他從暴怒的狀態瞬間跌落回焦灼的困境。
舉起來的手緩緩放下來,攥成拳頭垂在身側,指節咔咔作響。
方副隊湊過來,低聲勸道:
“馮老,時間不能再耽誤了,少爺傷得那么重,拖一分鐘就多一分鐘的危險,現在最要緊的是先確認少爺的安全,不是跟蘇家拼命。”
馮老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眼的時候,渾濁的老眼里暴怒已經消退,勉力維持克制。
他抬起頭,看向臺階上的陳其。
“姓陳的。”
他的聲音不再嘶吼了,變得沙啞而低沉。
“我不闖,我不動你們蘇家一草一木,我只求讓我帶兩三個人進去看看,確認我家少爺的安危,就看一眼,看完我就出來。”
臺階上,陳其的表情沒有變化。
他看著馮老,看著這個六十多歲的老人站在冷風里。
他知道馮老是真急了,不是以退為進的策略,是實打實的發自肺腑的著急。
一個跟了柳家四十年的老人,眼睜睜看著自己從小看到大的少爺落在別人手里,半死不活,生死不明,換誰都得急瘋。
但陳其不能讓他進去。
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還沒搞清楚這件事的全貌,還沒來得及向蘇家上報,就讓柳家的人進了金樽,到時候里面發生了什么,出了什么差池,這個鍋誰來背?他陳其背不起。
而且他要打電話。
他必須在馮老進去之前把消息傳到蘇家,讓上面的人拿主意。
這不是他一個夜總會經理該做的決定。
陳其的聲音平靜了下來,淡聲道:
“這件事我需要向上面匯報。”
馮老的眉頭擰起來。
“匯報?匯報要多久?少爺的傷一分鐘都不能耽擱,等你們蘇家走完這套流程,我家少爺怕是已經涼透了。”
“那就沒什么好談的了。”
陳其的語氣忽然變得很強硬。
“你要不等我的消息,好聲好氣在門口候著,我現在就打電話上報,你要是等不了——”
他朝身后的保安方陣揚了揚下巴。
“那就打。”
馮老渾身巨震。
陳其看著他,眼神平靜。
“馮老,我把話說明白,這件事牽扯到柳家和蘇家兩大家族,不是我一個人能拍板的,你讓我放你進去,我沒這個權力,你要強闖,我也不怕,但你想清楚,你敢闖所承擔的后果和代價。”
他推了推眼鏡。
“二十分鐘,你等還是不等?”
馮老的喉結上下滾動著,花白的眉毛擰成一團。
從他追出九江會所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快半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