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姐在來的路上,只要再拖,他估算了一下路程,最多十五分鐘,蘇小姐的人就會到。
只要撐到那個時候,一切都有蘇小姐兜底。
但現在馮老已經被逼到極限。
再不給他點什么,這個老頭真的會不顧一切地沖上來。
陳其在心里罵了一句,罵的不是馮老,也不是蘇小姐,而是那個躺在包廂里安安靜靜品茶的姓江的混蛋。
這一切都是他搞出來的。
他做了一個決定。
“小王。”
“在!”
“上樓,去把那個姓江的帶下來。”
小王愣了一下,“帶下來?”
“對,就帶他一個人,另一個和那個傷號留在包廂里不準動,快去。”
小王一咬牙轉身就朝里面跑。
陳其重新面向馮老,表情冷淡。
“馮老,你要見的人我讓人去請了,你讓你的人退回去。”
馮老的眼底閃過一絲光,終于撬開鐵板的微弱希望。
他沒有說話,但微微抬起了右手。
身后那上百號人齊齊停住了腳步。
沒有后退,但也沒有再往前。
僵持。
……
三樓。
馬三刀的臉貼在窗戶上已經快二十分鐘了,玻璃被他的鼻息呵出大片霧氣。
他使勁用袖子擦了擦,又把臉湊上去。
樓下的場面他看得一清二楚,雖然隔了三層樓聽不見他們在說什么,但肢體語騙不了人。
馮老那邊的人往前逼了一大步,蘇家的人明顯在往后縮,陳其的肢體動作越來越僵硬。
完了。
天塌了。
馬三刀從窗戶邊轉過身來,臉色灰敗。
他看向沙發上依然翹著二郎腿喝茶的江塵,著急道:
“江先生,蘇家要把我們交出去了。”
江塵頭都沒抬。
“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
馬三刀急得直跺腳,差點沒跳起來,“你沒看見樓下那個陣仗嗎?柳家的人都快沖進來了,蘇家那些保安一個個跟鵪鶉似的,陳其肯定是扛不住了,馬上就要把我們賣了換太平。”
他伸手朝窗外指了指,
“而且我剛看到陳其沖手下比了個手勢,那個板寸頭已經往樓里跑了,他肯定是來抓我們的。”
江塵終于放下了茶杯。
他抬起頭來,看著馬三刀那張快要哭出來的臉,戲謔搖頭道:
“我看未必。”
“什么叫未必?”
“如果蘇家要交人,”江塵打斷他,“他們會直接讓柳家的人沖上來把我們拖走,干嘛還要費勁巴拉地派人上樓來請?”
馬三刀的嘴巴張著合不攏。
他愣了好幾秒,被這個邏輯繞得有點暈,好像是這么個道理?如果蘇家已經打算投降了,直接給柳家讓路就行了嘛,費什么勁來請他們下去?
但他還是不放心。
“那他們派人上來干嘛?”
江塵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收起懶洋洋的笑意,目光變得認真了起來。
“待會不管發生什么,你給我看好柳毅。”
馬三刀一愣。
“看好柳毅?”
他扭頭看了一眼沙發另一端昏迷不醒的柳毅,那個血肉模糊的年輕人依然躺在那里,胸口微微起伏著,呼吸淺而急促。
“為什么。”
“別問為什么。”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