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塵打斷了他,語氣里的冷意又濃了幾分。
“你們柳家不守信用在先,別怪我不客氣在后,柳毅落到今天這個地步,你問問你自己,是誰先撕毀了規矩?”
現場一片死寂。
臺階下的柳家保鏢們面面相覷,有幾個人的表情出現了微妙的動搖。
他們不是所有人都清楚內情,但從馮老閃躲的眼神來看,這個姓江的說的恐怕不全是假話。
馮老的臉漲得通紅,喉嚨里發出含混的嘶吼。
他無法反駁。
因為江塵說的是事實。
柳家確實沒打算放他走。
馮老第一時間就安排了人去攔截,計劃是把人截住、把人搶回來、然后滅口。
這是柳家的一貫做法,在九江城這種地方,規矩只對等量級的人有效。
一個來路不明的綁匪?用完就扔,跟丟垃圾沒區別。
只是誰也沒想到,這個垃圾反手就把柳家大少爺給廢了。
馮老深吸口氣,強行把翻涌的屈辱壓回肚子里。
“好,你說老夫不守信用,老夫認了。”
他的聲音變得危險低沉。
“但你不該動少爺,你應該把人放了走你的路,你回頭廢了少爺,你知不知道你得罪的是什么人?”
他往前又踏了一步,蒼老的面孔在路燈下顯得猙獰而可怖。
“柳家,九江城三大家族之一,柳正坤的獨生子,你廢了他的腿,斷了他的手,柳正坤會追殺你到天涯海角,你這輩子別想有一天安生日子。”
江塵歪了歪腦袋。
“就這?”
“什么?”
“我說就這?”
江塵的語氣像是在評價盤菜的味道,“老東西,你從見到我開始就一直在拿柳家嚇唬我,第一次是老夫遲早殺了你,您老能不能換點新詞?聽著都膩了。”
馮老的太陽穴幾乎要炸開。
這個混賬東西,他是真不怕死還是裝不怕死?
上百號人在樓下等著要他的命,柳家的全部怒火壓在他頭上,他居然還有心思在這兒嘲諷自己沒新意?
馮老不再跟他廢話了。
他轉向陳其,眼眶里的血絲像要滲出來一樣,急促問道:
“姓陳的,把這個人交給我。”
陳其的眼皮跳動著。
“馮老……”
“少跟老夫打太極!”
馮老打斷了他,手指筆直地指著江塵,“此人綁架了柳家大少爺,廢了他的四肢,這是柳家的生死大仇,你們蘇家沒有理由包庇他。”
陳其的嘴角微微抽搐。
他偏頭看了江塵一眼,這小子正雙手插在褲袋里,一臉悠閑看著馮老表演,嘴角甚至還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仿佛這一切都跟他沒有關系。
“我只答應讓你見他。”
陳其的聲音不高,但咬字清晰。
“沒答應把人交給你。”
馮老的眼睛瞪大,質問道:
“你什么意思?蘇家要庇護柳家的死仇?”
陳其沒有接話。
不是因為他不想回答,而是因為他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蘇小姐的命令里沒有提到江塵的處置方式,她只說了不準柳家人進入和我馬上過來。
至于這個姓江的是交還是留,蘇小姐沒有表態。
他不敢擅自做主。
交了,萬一蘇小姐是想留著江塵做棋子呢?他提前交了豈不是壞了蘇小姐的計劃?不交,馮老這邊已經快要爆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