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年朝他微微頷首,腳步沒有停。
“情況我在車上聽于秘說了。”
她的聲音跟電話里一模一樣,清冷平穩,沒有多余的起伏。
陳其跟在她身側,壓低聲音快速說道:“馮德山帶了一百多號人,已經僵持了快半個小時,柳毅在三樓包廂里,傷勢很重,那個姓江的……”
他朝臺階上方掃了一眼。
蘇錦年的目光順著他的方向看了過去。
臺階頂端,年輕人雙手插在褲袋里,正饒有興趣打量著她。
四目相對。
蘇錦年看到的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人。
比她想象的要年輕,也比她想象要從容。
有點意思。
她收回目光,沒有在江塵身上多做停留。
陳其小心翼翼湊上來,聲音低到只有兩人能聽見。
“蘇小姐,柳毅還在三樓,您看,是不是把人交給柳家?”
蘇錦年沒有立刻回答。
“當然要交!”
馮老的聲音從下方炸了過來。
老人大步走上前,他盯著蘇錦年,眼眶里的血絲分明。
“蘇家女娃,你來得正好。”
他伸出手指朝金樽大門的方向一指。
“我柳家大少就在你們的場子里頭,被人打斷了腿廢了手,你們蘇家總得給老夫一個交代吧!”
蘇錦年停下腳步。
“馮前輩大半夜帶著上百號人圍我蘇家的場子,好大的本事。”
馮老的嘴角不自覺的抽搐著,他聽了這句話里的殺氣。
“老夫不是來找蘇家麻煩的。”他強壓住翻涌的情緒,聲音里盡量保持著克制,“老夫只是來找人,少爺在你們這里。”
“所以呢?”
蘇錦年打斷他。
“所以把人交給我們。”
蘇錦年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但那個弧度跟笑沒有任何關系,“你帶著一百多號人圍了我的場子,趕跑了我的客人,把我的保安嚇得半死,差點還要強闖,然后告訴我把人交出來?”
她微微歪頭,鳳眼里的冷意濃成實質。
“蘇家不吃這一套。”
馮老的瞳孔驟縮。
他緊緊盯著蘇錦年的臉,這個女人的表情管理堪稱完美。
馮老的聲音沉了下來,“你是要跟我柳家死磕不成?”
蘇錦年輕笑,“馮前輩太看得起我了,蘇家犯不上跟柳家死磕。”
她頓了一下。
“人,我可以交給你。”
馮老的身體微松。
“但是——”
他的身體又繃了回去。
蘇錦年的目光掃一圈停車場,最后落回馮老身上。
“柳家總得給我蘇家一個說法吧。”
馮老皺起了眉。
“什么說法?”
“你今晚圍了我的場子,我的客人跑了,我的生意黃了,我的招牌砸了,明天整個九江城都會傳,金樽夜總會被柳家的人圍了,馮前輩,你覺得這對蘇家的聲譽是什么影響?”
蘇錦年微微抬起下巴,鳳眼半瞇。
“至于柳家大少為什么會出現在我蘇家的地盤上,這跟蘇家可沒有半點關系,他是被人綁來的,不是蘇家請來的,蘇家從頭到尾都是受害者。”
她伸出右手,五根纖細白皙的手指在夜色中張開。
“十個億。”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