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百號人的目光像刀在他的脖子上。
身后的蘇家保安正在給他讓路,那條路通向臺階,通向死亡。
陳其已經側開了身子,給馮老的人騰出空間。
一切都結束了。
或者說,應該結束了。
但江塵根本不在乎。
“老東西,你搞錯了一件事。”
他慢慢把雙手從褲袋里抽出來。
“從頭到尾,”
他目光掃過黑壓壓的人群
“我從不認為自己要靠別人。”
馮老的笑容僵了,不是因為這句話有多震撼,而是因為說這句話的人的眼神,眼睛里沒有一絲一毫的絕望。
被上百號人圍著退無可退的人,應該是什么樣的眼神?
絕對不是這樣的。
但馮老已經不在乎了。
管他什么眼神,死人的眼神再好看也是死人。
“廢什么話。”
馮老一揮手,聲音冰冷。
“上去,把他給我剁了。”
絡腮胡第一個沖了出來。
他手里的電擊棍已經彈開,方副隊緊隨其后。
后面七八個身形精壯的保鏢,拳頭攥緊,腳步沉重朝臺階上沖過來。
江塵的身體微微下沉,右腳不著痕跡地向后撤半步。
他的呼吸變得綿長而均勻,這是戰斗前的本能調整。
普通人在面對危險的時候呼吸會變急促,心跳會加速,這些反應會讓人暫時變得更強,但也會讓人更容易犯錯。
江塵的呼吸在變慢。
他的目光在沖上來的幾個人身上快速掃過,在零點幾秒內完成了判斷,絡腮胡速度最快但步伐不穩,方副隊的刀是最大威脅但出刀角度可以預判,后面那幾個保鏢體格大但明顯缺乏實戰經驗。
他的右手五指微微張開,又緩緩握緊。
“我看誰敢動。”
一個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絡腮胡的身體像是被按下暫停鍵,腳步硬生生定在了臺階上。
所有人都在同瞬間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停車場的西側入口處。
三輛黑色的邁巴赫一字排開,無聲無息停在路口,沒人注意到它們是什么時候到的。
車門打開。
先下來的是十幾個身穿黑色西裝的男人。
然后,穿著黑色細跟高跟鞋的腳先踏出來,接著是條筆直的長腿。
最后是張臉,讓在場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屏住呼吸的臉,五官精致到無可挑剔的地步,但沒有溫度。
狹長的鳳眼所及之處,不管是柳家的人還是蘇家的人,都不自覺垂下頭。
蘇錦年來了。
馮老看到她的那一瞬間,心里咯噔一聲,來得太快了。
從陳其打完電話到現在撐死不超過十五分鐘,蘇錦年就已經帶著人到了。
這說明什么?說明她在接到電話的那一刻就已經出發。
馮老的脊背滲出層冷汗。
蘇錦年踩著高跟鞋穿過人群,每一步都不緊不慢。
她的身高在高跟鞋的加持下接近一米七五,走在那群保鏢中間絲毫不顯嬌小。
柳家的人自覺地朝兩邊讓開了一條路,不是因為害怕,面對強者時的退避反應。
陳其幾乎是小跑著迎了上去。
“蘇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