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陳其在發現柳毅的第一時間選擇把人扔出去,那馮老今晚連柳毅的尸體都不一定找得到。
他眼眶里的恨意退了三分,現在有種比吞了蒼蠅還難受的復雜表情。
“……多謝蘇小姐。”
他一輩子說過無數次多謝,但從來沒有哪一次比今晚更讓他覺得生不如死。
蘇錦年微微頷首,算是受這個謝。
然后她抬起手,朝停車場的出口方向隨意揮動。
“金樽今晚不營業了,這里不歡迎柳家的人。”
馮老的嘴角抽搐。
他深深地吸口氣,把胸腔里翻涌的屈辱硬生生壓回去,然后轉過身,面向臺階下那上百號沉默矗立的柳家保鏢。
“撤。”
柳家的人沒有立刻動,不是因為不聽令,而是因為不甘心。
他們在這里等了快一個小時,全程被蘇家牽著鼻子走。
最后錢也掏了,臉也丟了,仇人還沒殺成,這口氣咽得下去才怪。
“耳朵都聾了嗎?”
馮老動怒了,再待下去只會更加丟人現眼。
方副隊率先轉身,帶著前排的十幾個人朝車隊方向走去。
剩下的保鏢猶豫兩三秒,也陸續跟上。
馮老走在最后面。
他沒有回頭。
一輛接一輛的轎車依次啟動,引擎的轟鳴聲由近及遠。
全走了。
蘇家的保安們不約而同長出了口氣。
小王的腿一軟,直接靠在了門框上。
旁邊兩個年輕保安互相拍了拍肩膀,臉上是劫后余生的慶幸。
就在這時,鼓掌聲從臺階上方傳來。
不緊不慢的恰到好處的節奏感。
所有人循聲看去。
江塵站在那里,雙手正在慢悠悠拍著。
他的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蘇小姐好魄力,十個億到手,柳家的面子踩在腳底下,還讓馮德山當眾道謝,我活了二十多年,頭一回見人把趁火打劫四個字玩得這么漂亮。”
蘇家的保安們齊刷刷變了臉色,這小子夸人呢還是罵人呢?趁火打劫這四個字說出來是幾個意思?
但蘇錦年并不介意。
她偏頭看著江塵,嘴角浮起幾乎看不見的笑意。
“江先生過獎了,論魄力,一個人闖進柳家的地盤,綁了柳家大少爺,攪得整個九江城雞飛狗跳,江先生的魄力才是真的讓人眼前一亮。”
江塵聳了聳肩,“蘇小姐抬舉了,我就是個混飯吃的,哪有什么魄力不魄力的。”
嘴上說著客套話,臉上的表情卻一點都不客套。
蘇錦年看了他兩秒鐘,忽然話鋒一轉。
“柳家的人走了,馮前輩今晚短時間內不會再來了,你還不走嗎?”
江塵的手從褲袋里抽出來,
“蘇小姐費了這么大心思保下我,拒了馮德山的二十億,得罪了整個柳家,不會是純粹做慈善吧?”
他看著蘇錦年的眼睛。
“您保下我,應該不會坐視我就這么一走了之。”
蘇錦年的鳳眼里閃過意外的光。
“你還是個聰明人。”
江塵翻了個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