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正坤大步往前走。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大每走過一個保鏢身邊,那個保鏢就會下意識低下頭,這個男人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壓迫感是天生的,讓人不敢直視的東西。
他走到手術室門前停下。
馮德山已經從地上站起來。
他聽到腳步聲的那一刻就知道是誰來了。
“家主。”
馮德山迎上去。
“對不起……家主。”
柳正坤沒有看他。
他的目光定在手術室緊閉的門上。
“毅兒呢?”
方副隊和絡腮胡對視一眼,兩個人都把目光移開。
旁邊幾個保鏢更是恨不得把頭縮進領子里,誰也不敢先開口。
絡腮胡硬著頭皮往前邁了半步,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少爺他……”
“馮德山。”
柳正坤終于轉過頭來,目光落在馮德山身上。
“毅兒現在怎么了。”
馮德山深吸一口氣。
他的手攥成拳頭,
“少爺被人打斷了四肢,粉碎性骨折,失血很多,現在正在里面做手術,醫生說……生死未卜。”
柳正坤的表情沒有變。
但他的右手忽然攥緊了,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來。
他的嘴唇緊抿成條線,突然怒吼出聲:
“放屁,我柳正坤的兒子誰敢動?”
“我柳正坤的獨子!九江城誰敢動他一根手指頭,誰特么吃了豹子膽?”
最后那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
馮德山跪了下去。
他沒有猶豫,雙膝直接砸在冰冷的地磚上,
“是老夫無能。”他的聲音顫抖到幾乎聽不清的地步,“老夫沒有保護好少爺……”
柳正坤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他。
黑沉沉的眼睛里終于出現波動,深深的失望。
“起來。”
馮德山沒動。
“我讓你起來。”
柳正坤的聲音沉了下去。
馮德山咬了咬牙,撐著膝蓋站起來。
“是誰干的?”
柳正坤的聲音重新恢復平淡。
馮德山抬起頭,渾濁的老眼里閃著恨意。
“一個叫江塵的人。”
柳正坤的眉頭動了一下。
“江塵?”
“是。”
“沒聽說過。”
柳正坤的語氣帶著困惑,更帶著被冒犯的惱怒,在九江城他沒聽說過的名字,居然敢動他的兒子?
“他不是本地人。”馮德山快速地解釋,“外來的,來歷不明,沒有查到任何勢力背景,這個人獨身一人闖進了九江會所,避開了所有安保,把少爺從包間里劫走,少爺的六個貼身護衛全部被他一個人放倒,整個過程不超過……”
“一個人?”
柳正坤打斷了他。
“一個人劫走了毅兒?”
“……是。”
柳正坤沉默了三秒鐘。
“好啊、”
他反復咀嚼著這兩個字,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眼睛里的光越來越冷。
“一個不知道從哪個旮旯里冒出來的野狗,闖我柳家的場子。”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