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哥,面快坨了,你到底吃不?”
“噓?!?
江塵頭也沒回,豎起一根手指。
馬三刀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面玻璃,看到了對面會客室里對峙的兩個人,嚇得差點把泡面扣在地上。
“那那那個人是誰?”他壓著嗓子問,聲音都變了調(diào)。
“柳毅他爹?!?
馬三刀的臉刷白了,端著泡面的手開始抖。
“你先出去?!苯瓑m朝門口擺了擺手,“別灑了?!?
馬三刀縮回了腦袋,門無聲地合上了。
江塵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玻璃對面。
柳正坤重新坐下來。
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低頭看茶幾上被震出來的金駿眉,茶水洇在碟子邊緣。
這讓他更煩躁。
他拍桌子是因為壓不住火,但拍完之后他意識到自己失態(tài)了。
在別人的地盤上拍桌子,怎么看都像是落了下風。
蘇錦年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她拿起桌上的紙巾,不緊不慢把茶幾上的水漬擦干凈,然后重新給柳正坤倒杯茶。
動作平靜的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這種平靜比任何挑釁都刺眼。
柳正坤的嗓子里滾出低沉的氣音,雙肘撐在膝蓋上,兩只手交叉扣在一起,道:
“蘇錦年,我最后問你一次?!?
他的聲音低下去,反而比剛才拔高嗓門時更有壓迫感。
“你是不是打算跟我柳家開戰(zhàn)?”
蘇錦年手上的動作停頓。
她放下茶壺,對上柳正坤的目光。
“柳伯伯,我剛才說了,蘇家是受害者?!?
“受害者不會把兇手藏起來?!?
“受害者也不會因為別人一句威脅就交出自家客人?!?
蘇錦年的語速不快,字字清晰,“蘇家不想跟柳家開戰(zhàn),但蘇家也不怕?!?
柳正坤盯著她看了兩秒,右手拍在沙發(fā)扶手上。
“我只要江塵,他一個外來人,沒根沒底,跟你蘇家非親非故,你告訴我,我們兩家三十年的交情,抵不過個野路子的外來人?”
他的手指戳著自己的胸口,聲音嘶啞但中氣十足。
“你爹和我稱兄道弟的時候,你還沒出生,蘇正清要是在這里,他絕不會為了一個外人跟我柳正坤翻臉?!?
蘇錦年突然笑了。
不是微笑,是真的笑出了聲。
柳正坤的臉色一沉:“你笑什么?”
“柳伯伯剛才說了一個詞,交情?!碧K錦年收了笑,用手指輕輕點了點扶手,“我想問問,哪來的交情?”
柳正坤的眉頭擰起來。
“蘇家和柳家,”蘇錦年歪了一下頭,像是在認真回憶,“咱倆都別給這層遮羞布貼金了,蘇家和柳家,面子上過得去就行,底下什么情況,在座的都是明白人。”
柳正坤的臉黑了。
不是因為蘇錦年說的不對,恰恰相反,每一條都對。
但被晚輩當面揭底,他的面子掛不住。
他的聲音沉下來,帶著明顯的不耐,教訓(xùn)道:
“我比你大三十歲,走過的橋比你走過的路都多,你少在我面前賣弄?!?
“我不是賣弄?!碧K錦年的表情沒變,“我今天坐在這,不是以蘇正清的女兒的身份,是代表蘇家,蘇家的事,蘇家做主,柳伯伯跟我爹的交情是你們那一輩的事,到我這……”
她攤了攤手。
“我只看利弊?!?
柳正坤的眼角跳了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