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憤怒變成了某種他自己都不愿意面對的預感,“你說什么太晚了?”
“字面意思,柳毅,死了。”
走廊里十幾個人像被施了定身術。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
“你說什么?”老趙的聲音從嗓子眼里擠出來。
“柳毅死了。”江塵重復一遍,每個字咬得清清楚楚,“就在那間病房里,我進去的時候他還在罵人要粥喝。”
他朝走廊盡頭那扇開著的病房門偏頭。
“你們可以進去確認一下,如果不信的話。”
老趙的身體在發抖。
從手指到手臂到肩膀。
他身后的十二個人也反應過來了。
“少爺死了?”老趙的嘴巴張合著,反復咀嚼著這三個字,無論如何都消化不了。
“不可能……不可能……”
他開始搖頭,搖得像個撥浪鼓。
“你在騙我對不對?你想擾亂我們的心神。”
“你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江塵抬抬下巴。
老趙沒有動。
因為他不敢。
他不敢走進那間病房,不敢看到那張平直的心電圖曲線,不敢確認那個躺在病床上纏滿繃帶的人已經不再呼吸了。
只要不確認,就還能假裝這不是真的。
但監護儀那持續的長鳴聲從病房里傳出來,穿過走廊,鉆進在場每個人的耳朵里。
聲音說不了謊。
老趙的膝蓋往下沉,差點跪在地上。
他扶著墻才穩住身子,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江塵。
江塵看著他這副樣子,咧了咧嘴。
“既然柳毅已經死了,你們的處境也就很明確了。”
他朝老趙身后那十二個人掃了一圈。
“回去跟柳正坤交差?他剛才在對講機里說的那些話你們都聽到了吧?有什么三長兩短所有人陪葬,現在三長兩短已經出了,你們還打算回去?”
“不如跟我一起跑路?”
老趙身后的十二個人開始騷動。
有兩個人不自覺互相看了看,臉上閃過掙扎的神色。
拿電擊器那個年輕保鏢嘴唇翕動著,盤算江塵這句話的可行性。
“閉嘴!”老趙回頭吼了一聲,聲音大得走廊都在震。
他的手下們被吼的一縮。
老趙轉回頭,赤紅著眼睛盯著江塵。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牙齒咬得咯吱響。
“跑?”他的聲音沙啞得像銼刀在金屬上來回磨,“你讓我們跑?”
他往前邁了一步。
“跑了之后呢?我們跑了,我們的家人怎么辦?”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
“我老婆孩子在九江城,我媽今年七十二了住在城南的養老院里,老張的女兒今年剛上小學,小陳的媳婦還懷著八個月的身孕。”
他朝身后那些保鏢指了一圈。
“我們這些人,每一個在九江城都有家人,我們要是跑了,柳正坤第一個找的就是我們的家人!”
剛才還在猶豫的保鏢們臉色變了。
拿電擊器的年輕人手臂緊了起來,嘴唇抿成條線。
旁邊那個剛撿起滅火器的人攥緊提把。
他們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