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趙不用催。
他已經(jīng)推開倉庫的大鐵門,帶著人快步穿過倉庫,在另一頭找到通往地下車庫的走廊。
柳正坤在停車場里等了五分鐘。
五分鐘,三百秒。
他數(shù)著秒過的。
從保鏢沖進醫(yī)院大樓開始,他就一動不動站在奔馳車旁邊,目光釘在七樓那幾扇亮著燈的窗戶上。
馮德山站在他身后半步遠的位置,手里攥著對講機,每隔三十秒就按一次通話鍵催問進度。
“六樓清查完畢?!?
“五樓清查完畢。”
“四樓清查完畢,五樓西側兩個人還是聯(lián)系不上,已經(jīng)派人過去了?!?
每一條消息傳回來,柳正坤的眉頭就擰緊一分。
搜了這么久,從一樓搜到六樓,一個人影都沒找到。
“不對。”
柳正坤終于開口了。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著。
“家主,再給點時間。”馮德山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七樓的搜索隊剛上去,馬上就能查到那小子的下落。”
“他是不是已經(jīng)跑了?”
柳正坤打斷了他。
“不可能?!瘪T德山搖頭,語氣篤定但聲音在抖。
“所有出入口都封死了,消防樓梯每層兩個人,電梯停了,除非他能飛,否則絕對走不出這棟樓。”
柳正坤沒有立刻接話。
他盯著七樓的窗戶,眼珠子一動不動。
停車場里的人都安靜下來。
幾十號保鏢分散在各個出入口,對講機里偶爾冒出一兩句低聲的通話。
“馮管家,馮管家!”
對講機忽然炸了。
聲音從里面沖出來,控制不住的顫抖。
馮德山認出來了,是第一批沖上七樓的搜索小隊隊長,跟了柳家八年的老手。
“說!”馮德山按下通話鍵。
“七樓走廊里的人全找到了,都被打暈了,正在蘇醒,但是……”
“但是什么?”
對講機里沉默了好一會。
“江走廊里沒有發(fā)現(xiàn)江塵,人不在了?!?
柳正坤轉過頭來,從馮德山手里奪過對講機。
“我兒子呢?”
對講機里傳來嘈雜的聲音,然后是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安靜。
“少爺?shù)牟》?,”那個隊長的聲音遏制不住的哆嗦,“少爺……柳少……”
“說話!”柳正坤的吼聲在停車場炸開。
“柳少沒了。”
對講機里傳來的,是這輩子柳正坤最不想聽到的三個字。
“監(jiān)護儀,心電圖是一條直線,身體已經(jīng)涼了?!?
柳正坤攥著對講機的手指驟然收緊,指節(jié)咔咔作響。
他的瞳孔急劇收縮,嘴唇在抖,喉嚨里發(fā)出說不清是呻吟還是咆哮的聲音。
然后一口鮮血從他嘴里噴出來。
血沫噴在車的引擎蓋上,殷紅的液滴格外刺目。
“家主!”
馮德山整個人撲上來,扶住柳正坤搖晃的身體。
六十多歲的老人使出全身力氣才勉強撐住柳正坤往下倒的重心,兩個人跌跌撞撞退兩步,后背撞在車門上。
“家主你別激動。”
柳正坤的身體在劇烈痙攣。
他雙手撐著車身,弓著腰,血從嘴角和鼻孔往下淌,一滴滴落在柏油路面上。
“毅兒,我的兒啊!”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