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文斌走到柳正坤面前的時候,這位九江城的無眠之王正低著頭看地面。
地上有幾滴暗紅色的血跡,已經開始凝固。
“你是院長?”柳正坤抬起頭。
吳文斌被那雙眼睛嚇了一跳,布滿血絲,瞳孔收縮到近乎一個點。
“是,吳文斌,仁和醫院院長。”
“你們醫院的住院部,除了正門、東門、西門、消防樓梯,還有什么通道?”
吳文斌愣住。
馮德山在旁邊趕緊補充到:“我們目前在哪些地方都安排了重兵,但有一個人從我們的封鎖里逃了出去,你想想還有什么路是我們沒封的?”
吳文斌的腦子飛速轉動起來。
他當了十二年院長,對這棟樓的每條走廊都爛熟于心。
公共出入口全封了。
還有什么?
“員工通道。”
吳文斌幾乎是脫口而出的。
“七樓北側有條員工通道,平時是我們后勤走的,連接著每一層的廚房、洗衣房和物資倉庫,一直通到一樓的地下車庫,那條通道有獨立的刷卡系統,普通門禁卡就能開。”
他說到一半就停下。
因為柳正坤的臉變了。
那種變化很難形容,就好像有人在他臉上按下了某個按鈕,所有的表情全部消失。
暴風雨來了。
柳正坤揪住吳文斌的白大褂領口。
“你特么怎么不早說!”
吳文斌被揪得差點窒息,腳尖離地半寸,老花鏡從鼻梁上滑下來掉在地上,摔成了兩半。
“我,”他的聲音被掐得變了調,“也沒人,問我啊。”
柳正坤攥著他的領口,青筋暴突的手指快要把布料撕爛。
吳文斌的臉漲成紫紅色,雙手扒著柳正坤的手腕想掙脫,但對方的力氣大得嚇人。
“家主!”馮德山沖上來拉住了柳正坤的胳膊,“放開他,他是院長,院長死了更說不清楚。”
柳正坤的手指松開。
吳文斌跌坐在地上,雙手捂著脖子猛咳,白大褂的領口被扯的變形。
馮德山蹲下來看吳文斌一眼,確認人沒事之后站起來,聲音盡量穩當。
“家主,員工通道這種內部后勤線路,一般人確實不會知道,連我都沒有注意到。”
“一般人不知道,”柳正坤的聲音降到冰點,低到在場的人需要屏住呼吸才能聽清,
“可老趙知道。”
馮德山的整個人像被冰水從頭澆到腳。
“老趙在這棟樓里值了快一個星期的班。”
柳正坤一字一字的說,牙齒咬得咯吱咯吱響,“他巡過每一層樓,查過每一扇門,走過每一條走廊,員工通道這種東西他不可能不知道。”
馮德山知道柳正坤說得對。
老趙如果真的叛變了,而從目前的情況來看他確實叛變了,那他對醫院內部結構的了解足夠帶著江塵繞過所有的封鎖線。
“馮德山。”
“在、”
“你跟我說,除非他能飛,他不用飛,他有人帶路,從你們眼皮子底下大搖大擺走了。”
馮德山的嘴唇抖動。
他跪了下去。
“是老夫的失誤,老夫該死。”
柳正坤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人,嘴角緩緩扯出極其難看的弧度。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