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診說有三輛救護車被堵在停車場出口進不來,車上還有兩個病人。
他挨個回了電話,說的都是同一句話:“先等等,別起沖突?!?
“吳院長,到底怎么回事啊?”
旁邊年輕的醫生湊過來問,臉上全是焦慮。
“我三樓的病人還等著換藥呢,他們說不讓進?!?
“我說了先等等?!?
“等到什么時候?里面還有不少術后病人,有幾個需要按時用藥的,耽誤了出問題誰負責?”
吳院長苦著臉不說話。
另一個資歷更老的外科主任走過來,聲音壓低了但語氣很不滿:
“老吳,這到底搞什么名堂?醫院是治病救人的地方,讓一群黑衣人把樓封了算怎么回事?報警了沒有?”
“報了,執法者說已經在協調了,讓我們先配合?!?
“配合?配合什么?讓病人在里面等死?”
外科主任的火氣上來了,嗓門拔高了不少,“柳家再大也不能……”
“老周?!眳窃洪L拽住了他的胳膊,聲音壓得更低,眼神里帶著明顯的警告,小聲道:
“謹慎行,柳家行事,你當了這么多年醫生,九江城是什么規矩你心里沒數?”
外科主任的嘴巴張著,后半句話硬生生咽回去。
圍在周圍的醫生護士們安靜下來了。
九江城的人都知道柳家意味著什么,那是一個誰都要給三分面子的名字。
柳正坤經營了三十年,手里攥著的資源密得不透風。
跟柳家過不去的人,這些年來一個個消失。
“先等等吧?!眳窃洪L嘆了口氣,摘下老花鏡擦了擦。
這一等又是五分鐘。
然后圍墻的拐角處沖出來兩個人。
黑西裝,步子急得像小跑,表情兇悍。
后面跟著的是馮德山,老人跑得滿頭大汗,攥著對講機扶著膝蓋喘氣。
醫生護士們被這陣勢嚇了一跳,本能往兩邊散開。
吳院長看到馮德山朝自己的方向來了,心里咯噔。
他本能想退后一步,但身為院長的職業素養讓他硬撐著站在原地。
“那個,馮先生?!彼麛D出一個笑容迎上去,聲音盡量客氣但掩不住緊張?!罢垎栍惺裁词滦枰?
“你是院長?”馮德山的聲音很急,沒有任何寒暄的意思。
“是,我是醫院院長吳文斌?!?
“跟我來。”
馮德山轉身就走,沒給吳文斌任何解釋。
兩個黑西裝的保鏢一左一右站到吳文斌身側,雖然沒有推搡,但那個架勢讓吳文斌很清楚,這不是邀請,是傳喚。
“到底出了什么事?”
“家主要見你?!?
家主。
柳正坤。
吳文斌的腿有點發軟。
他跟著馮德山穿過圍墻邊的小道,繞到停車場。
他遠遠看到了柳正坤。
男人靠在奔馳車旁邊,白色的襯衣領口全是血漬,嘴角還掛著沒擦干凈的血跡。
旁邊站著兩個拿著急救箱的保鏢,應該是從急診區搶來的醫用物品。
但柳正坤顯然拒絕了治療,急救箱開著沒人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