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文斌被馮德山半拉半拽帶到柳毅的遺體旁邊。
柳正坤仍然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兒子的胸口,身體在抖。
馮德山?jīng)]有打擾他,只是用眼神示意吳文斌過去檢查。
吳文斌蹲下來,摸了摸手腕的橈動脈,沒有搏動。
又探了探頸動脈,同樣沒有。
他從白大褂口袋里掏出支筆燈,撥開柳毅的眼皮照了照。
窒息死亡的特征。
吳文斌檢查了整整兩分鐘。
然后他直起腰來,摘下碎了的老花鏡塞進口袋,深深嘆了口氣。
“馮先生……”
馮德山看著他的表情,心里最后僥幸消失。
“死亡原因是機械性窒息。”
吳文斌的聲音很輕,。
“頸部有明顯的扼痕,已經(jīng)無法挽回了。”
馮德山閉上眼睛。
他站在夜風(fēng)里,讓涼意灌進肺里,強迫自己的大腦保持運轉(zhuǎn)。
現(xiàn)在不是崩潰的時候,家主還需要他。
他走到柳正坤身邊,緩緩蹲下來。
“家主。”
柳正坤沒有抬頭。
“家主……節(jié)哀。”
這兩個字從馮德山嘴里說出來的時候,他自己都覺得蒼白到可笑。
但他找不到更好的詞了。
柳正坤慢慢抬起頭來。
他的臉上全是淚痕和血漬,交織成狼狽。
但他的眼睛,只剩下讓人不寒而栗的死寂。
“我會把江塵碎尸萬段。”
他的聲音平的出奇。
“一刀一刀地割,讓他清醒著感受每一刀,讓他求死不得。”
馮德山的脊背發(fā)涼。
柳正坤不吼不叫的時候,才是最可怕的時候。
就在這時,對講機里忽然傳來陣急促的聲音。
“馮管家!”
馮德山趕緊按下通話鍵:“說!”
“地下車庫,我們堵住了江塵,他帶著老趙那幫叛徒,正在西北角出口附近,我們從東西兩側(cè)包抄過去把通道封了,他們出不去了!”
馮德山的身體繃緊。
他回頭看向柳正坤。
柳正坤的眼睛里終于出現(xiàn)了光。
“堵住了?”
“堵住了,”馮德山使勁點頭,“他們出不去了!”
柳正坤從地上站起來。
他的動作忽然變得利落。
他擦擦臉上的淚漬和血跡,整理敞開的衣領(lǐng)。
然后他開口了。
“所有人,跟我去地下車庫。”
他朝停車場里那幾十號保鏢掃了一圈。
“一個不留,全部過去,把那個地方圍得連一只老鼠都鉆不出去。”
馮德山立刻開始行動。
對講機里的指令連珠炮一樣發(fā)出去。
柳正坤沒有等馮德山安排完畢。
他大步朝醫(yī)院的方向走去,鞋底踩在柏油路面上發(fā)出急促的噠噠聲。
身后的保鏢們涌上來,幾十號人黑壓壓跟在他身后。
經(jīng)過吳文斌身邊的時候,柳正坤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吳文斌縮在墻角,目送這群人從自己面前走過,直到最后一個保鏢的背影消失在醫(yī)院大門里才敢呼出那口一直憋著的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被扯壞的白大褂。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