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中。
梁松笑盈盈地目送閻軍離開。
臉上雖然不動聲色,但心中卻升起了絲不妙的預感。
他之前特地囑咐過閻軍,下次見面時,稱呼他的代號:梅南。
雖然同名同姓,叫梁松的人很多,但畢竟剛招惹到了森羅觀,還特地做了偽裝,梁松不想隨意暴露自己的信息。
可閻軍還是直接喊出了他的本名。
“是故意的么?”
“還是說,閻軍一如既往,大大咧咧的模樣,只是無心的?”
梁松心思急轉。
他已經信了幾分紙條上的話語,心中開始打退堂鼓。
梁松打算,等待會宴會進行到一半,就提前離開。
反正只是閻軍的玄孫滿月,即便是錯怪了閻軍,但參加了宴會到半途才離開,也不會顯得太過無理。
“在下賀天,是閻兄的朋友,不知閣下尊姓大名?”
和閻軍一起過來的男子,并沒有離開,而是在梁松身旁坐了下來。
“尊姓大名不敢當,閣下稱呼某梁松便是。”
梁松澹澹說道。
他心中不妙的預感,有很大一部分,便是來自眼前這名男子。
雖然眼前這名男子看起來很陌生,但卻給他一種極為不舒服的感覺。
這種感覺沒有由頭,不知從何而起。
但梁松相信自己的直覺。
特別是經過剛剛那名陌生的強者提醒后,他對宴會上發生的、任何一絲不同尋常的地方,都極為在意。
“梁兄實力不錯,但卻有些陌生,應該不是本地人吧?”賀天笑呵呵地問道。
“賀兄猜錯了,梁某世代住在八方城外的山林中,以打獵為生,賀兄沒見過也屬正常。”
梁松微笑著說道,沒有表露出絲毫異常。
宴會中,到場的人越來越多。
其中很多,是八方城中有頭有臉的勢力,即便是閻軍都沒辦法做到全部認識。
林哲羽混在其中,沒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梁松除外。
“這些菜肴不錯,比聚豐閣酒樓的味道還要好一些,還有很多道兇獸肉制成的美食。”
林哲羽品嘗著菜肴,贊不絕口。
這一趟過來,他只是來提醒梁松,順道蹭一頓飯,對所謂的滿月禮不感興趣。
當別人上前湊熱鬧時,林哲羽則默默坐在下面,享受著美味的食物。
……
……
閻府后院。
名為賀天的男子,此時正和閻軍站在一起。
兩人小聲滴咕著,似乎在密謀些什么事情。
“那梁松似乎有了戒備,打算提前離開了。”賀天澹澹說道。
“我知道。”
“放心吧,既然答應了你們,我便會親自出手將其擒拿下來。”閻軍面無表情地說道。
“出手的話,現在可以動手了。”
賀天咧嘴一笑,看向外面起身離開的梁松嘿嘿說道。
他伸手在臉上一抹,臉上撕扯下了一張化了妝的面皮,露出原本有些蒼老的模樣。
正是葛武寧的樣貌。
“不急,他跑不了。”
“先讓他跑一會兒,我們再跟上也不遲。”閻軍澹澹說道。
他不可能在自己府上附近動手。
自己好不容易經營出的名聲,可不能因為這事毀了。
外頭。
林哲羽的目光,一直落在梁松身上。
見梁松起身,他也立即起身跟著離開。
梁松沒有親自跟閻軍打招呼,而是跟一旁的侍女說了下,便直接離開了。
出了閻府,他用眼角余光,瞥了眼林哲羽,腳下金雁功使出,速度越來越快。
梁松不知道那名提醒自己的強者是何人,生性謹慎的他,第一個念頭不是去接觸。
而是趕緊離開。
“好快的速度!”
梁松見對方緊緊跟在自己身后,神色越發凝重。
無論他怎么加速,對方都始終保持著距離十米,不遠也不近。
“朋友,不停下來談談么?”
林哲羽用略顯得渾厚的嗓音澹澹說道:“在下沒有惡意,是受人之托,特地來幫你。”
林哲羽見梁松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有些無奈。
師傅太謹慎了,這種情況下,還沒有停下來的想法,哪里人多往哪里走,想要甩掉林哲羽。
林哲羽若是認真的話,分分鐘就能追上梁松。
不過為了不讓梁松難堪與感到不舒服,他始終保持著距離。
“那人你也認識,他叫林哲羽。”林哲羽只能繼續說道。
“嗯?”
聽到林哲羽的名字,梁松終于停了下來。
“是林哲羽讓你過來的?”
梁松終于停了下來,看向林哲羽,眉頭輕皺,忍不住問道。
他剛剛想過很多種可能,唯一沒想到,便是這事與林哲羽有關。
作為林哲羽的師傅,他對這個徒弟極為了解。
雖然天賦出眾、悟性驚人,但僅僅才練武一年左右的時間,頂天了也就煉臟層次。
而對方何種實力,即便是他,都感覺到棘手。
“沒錯。”
“在下葉良辰,來自中原地區。”
“偶然之下,遇上了林哲羽這個武道天才,想帶他前往中原,那里才是最適合他的舞臺。”
“不過這小子怎么說都不去,偏偏要在這里尋找他的師傅。”
“于是,我便和他做了個交易,幫他尋到師傅,并幫他的師傅復仇,然后他便跟我前往中原,加入葉家。”
林哲羽澹澹說道。
這是他之前便想好的借口,便是以林哲羽的身份,請高手幫忙師傅解決他的仇人。
“葉良辰,葉家?”
梁松聞,心中有些吃驚。
他聽聞過葉家名聲,是中原地區有名的古老世家,實力強得恐怖。
若林哲羽能夠加入葉家,對他未來的發展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但梁松不想林哲羽因為自己,以欠葉家人情的方式,加入葉家。
“多謝閣下相助。”梁松朗聲說道。
“說罷,你的敵人是哪個,我順道解決了。”林哲羽裝出一副高人模樣,澹澹說道。
“這事就不勞煩閣下出手了。”
“閣下剛剛的幫助,某銘記在心,若有需要,盡管吩咐便是,這事和林哲羽那小子無關。”
梁松澹澹說道,說完轉身沒入人群中。
他現在很想去找林哲羽,但又擔心將仇人引到林哲羽的住處,給林哲羽招來禍患。
剛剛在閻府宴會上,他和閻軍還有名為賀天的男子有過接觸,身上說不定沾染上了追蹤粉。
在沒有將追蹤粉驅除前,梁松不會去見林哲羽。
林哲羽:“……”
見梁松不領情,林哲羽有些無奈。
他特地套了身馬甲,梁松都不愿意接受他的幫忙。
剛剛早知道就換一個說辭,說成韓墨師兄請人出手的,說不定梁松就直接接受了。
“先跟著吧,反正以梁松師傅的實力,也甩不掉我。”
林哲羽聳聳肩,腳下一動,又跟了上去。
……
……
嗖
嗖嗖
八方城中。
四道身影快速竄過,身形極快。
其中,為首的正是剛剛在閻府舉辦宴會的閻軍。
他的身后,跟隨著葛武寧、葛兵、還有吳深濤三人。
“爹,過了這么久才開始追,不會被他給跑了吧?”葛兵小聲滴咕道。
“閉嘴!”
葛武寧小聲喝道:“閻軍可是老江湖了,作為一名練髓境武者的老江湖,怎么可能犯這種錯誤。”
“你自己蠢,不要以為別人都這么蠢。”
葛武寧瞪了葛兵一眼,低聲呵斥。
他這個兒子,雖然武道天賦還不錯,但腦子不大好使,經常說一些諢話。
“我就是問問嘛,這么嚴肅干嘛。”
葛兵十分委屈地小聲滴咕,不再說話,默默跟隨在父親和吳叔身旁,全速前進。
此時天色已經漸暗,街道上的人流稀疏了許多。
等夜幕降臨,夜市開始后,街道上才會再次變得熱鬧起來。
幾人穿過街道,來到了一處酒樓。
“你還是來了。”
梁松見到來人,臉上浮現出一抹復雜的神色。
閻軍的到來,證明對方是真的背叛自己了。
二十幾年的交情,竟然顯得如此可笑。<b>><b>r>“別怪我。”
閻軍走到梁松對面,默默坐下,澹澹說道:“為什么不跑?”
“呵,跑得掉么?”
梁松臉上浮現出嘲諷的神色。
在八方城,還能讓閻軍他們稍微投鼠忌器,動起手來不敢太過肆無忌憚。
若是出了城,面對的,則是更多森羅觀強者的圍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