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谷雨壓根沒有任何反常表現,臉上波瀾不驚,相當平靜。
似乎楊草是說別人,和他無關。
這個人,真是奇怪。
楊草心里念叨,卻也沒賣關子,繼續往下說:“何況,你和你女朋友關系那么好,看得出來,你很在乎她。我怎么可能去做那種破壞別人感情的事呢?”
谷雨聽到這里,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又舒展開,語氣平靜地糾正道:“我沒有女朋友。”
“嗯?”楊草猛地轉過頭,眼睛里寫滿了驚訝,“你上次不是……”她話說了一半,又咽了回去。
上次她問谷雨是不是在想女朋友,谷雨只是搖了搖頭,并沒有明確否認,她便默認了谷雨有女友的事實。
“我上次只是說沒有在想女朋友,并沒有說我有女朋友。”谷雨解釋道,語氣依舊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楊草愣了愣,隨即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抱歉,是我誤會了。”她沒想到自己一直以來的認知竟然是個烏龍。
這么一來,她剛才說的那番話,尤其是關于“破壞別人感情”的部分,就顯得有些多余和……自作多情了。
想到這里,她的臉頰又開始微微發燙,幸好車里光線昏暗,谷雨應該看不出來。
她深吸了一口煙,試圖掩飾自己的窘迫,“那……那你父親和我父親的那個想法……”
谷雨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車窗外無邊的夜色,山風在車外呼嘯,車內卻因為剛才的對話而顯得有些凝滯。
他緩緩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種超乎年齡的沉穩,“我父親的想法,是他的想法。我的人生,我自己選擇。婚姻更是如此,它應該建立在感情的基礎上,而不是什么‘強強聯合’的交易。”
頓了頓,他轉過頭,迎上楊草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堅定,“楊草,我很感謝你今天能把這些告訴我。也很高興,我們在很多事情上,看法是一致的。”
楊草看著谷雨真誠的眼睛,心里那塊因為“交易婚姻”而沉甸甸的石頭,似乎也悄然落下了。
她原本以為,像谷雨這樣的“官二代”,或許會對父輩的安排有所期待,至少不會如此干脆地拒絕。
沒想到,他比自己想象的還要清醒和獨立。
“呼……”楊草長長地吐出一口煙圈,煙霧在月光下散開,模糊了她的表情,“聽到你這么說,我就放心了。我還真怕你是那種唯父命是從的人。”
“我尊敬我父親,但這不代表我要復制他的人生,或者接受他為我安排的一切。”
谷雨語氣坦然,“他那一代人有他們的時代背景和考慮,但我們這一代人,也有我們自己的追求和活法。”
“說得對!”楊草用力點了點頭,眼中閃爍著贊同的光芒,“我們不是他們的附屬品,我們是獨立的個體。”
她掐滅了手中的煙蒂,丟進車載煙灰缸里,仿佛也掐滅了心中最后一絲對那段“安排”的顧慮。
車廂內的氣氛,因為這番坦誠的對話而變得輕松起來。
剛才的尷尬和凝重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戰友”間的默契和釋然。
“這么說來,我們倆都算是‘叛逆者’了?”楊草打趣道,嘴角揚起一抹輕松的笑意。
谷雨也忍不住笑了,“或許吧。不過,我覺得這不叫叛逆,這叫對自己負責。”
“嗯,對自己負責。”楊草重復了一遍,眼中充滿了認同。
她看著谷雨,月光透過車窗灑在他的臉上,勾勒出他清晰的輪廓,那雙眼睛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明亮,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
這一刻,她忽然覺得,眼前這個男人,似乎和她最初印象中的那個“嬌生慣養的公子哥”判若兩人。
他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堅持,更有一份難能可貴的真誠。
山風依舊,月光皎潔。
山頂的路虎車里,兩個年輕人,在經歷了一番坦誠的“互吐心扉”后,彼此間的距離似乎又拉近了一步。
他們不再僅僅是工作上的伙伴,更像是找到了某種精神共鳴的知己。
未來的路還很長,磚頭村的挑戰也依然存在,但此刻,他們的心中都多了一份篤定和溫暖。
回到房間,谷雨躺在床上,眼望天花板發呆。
其實,他剛才告訴楊草,說沒有女朋友。
并非信口開河,或者糊弄楊草。
而是他下午收到一條信息,是從林小溪手機里發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