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書記,您方便嗎?”
谷雨之所以這么問,是他清楚莊士平公務繁忙,執掌這么一個大縣,每天日程排得滿滿當當。
莊士平那邊頓了一下,似乎在判斷谷雨這個電話的來意,片刻后才沉穩地回應,“方便,你說吧,谷雨。是不是在磚頭村遇到什么困難了?”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關切,并沒有因為谷雨之前一直未曾聯系而流露出不滿。
谷雨心中稍定,莊士平的態度讓他緊繃的神經放松了些許。
他沒有繞彎子,直接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簡明扼要地敘述了一遍,從收到林小溪那條突兀的“分手”短信,到今天下午這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神秘邀約,包括他對這兩條信息的疑慮和擔憂,以及對林小溪安全的牽掛,都毫無保留地告訴了莊士平。
電話那頭的莊士平聽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谷雨能聽到他那邊傳來輕輕的敲擊桌面的聲音,顯然是在快速思考。
過了約莫半分鐘,莊士平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果斷,“谷雨,你做得對,沒有貿然行動。這條信息疑點重重,絕對不能掉以輕心,你個人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你現在不要聲張,一切照常,就當什么都沒發生過。今晚八點的邀約,你去。但是,必須確保你的安全。我會立刻安排縣局的同志,秘密前往磚頭村后山山頂進行布控。”
“你只需要按照約定時間到達,見機行事,不要輕易相信對方的話,更不要單獨跟任何人離開。有任何情況,隨時跟我聯系,或者直接向現場的便衣示警。”
莊士平的部署條理清晰,讓谷雨懸著的心終于落了地。
有了專業的安保力量介入,他心里踏實了不少。
“謝謝您,莊書記。給您添麻煩了。”谷雨由衷地感謝道。
“跟我還客氣什么。”莊士平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你父親把你托付給我,我自然要對你的安全負責。而且,這件事聽起來確實不簡單,或許背后牽扯到一些我們暫時還不清楚的人和事。你放心,我會親自督辦這件事。你記住,你的首要任務是保護好自己。”
掛了電話,谷雨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窗外的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落在他的臉上,驅散了些許心中的陰霾。
雖然前路依舊充滿未知和危險,但至少他不再是孤立無援。
誰知,谷雨剛從房間里出來,卻赫然發現,楊草站在外面,倚著墻壁,抱著胳膊注視著他。
谷雨趕忙掩飾
臉上的凝重神色,努力擠出一個自然的笑容,“楊草?你怎么在這兒?找我有事?”
他一邊說著,一邊下意識地將手機往口袋里又塞了塞,仿佛那手機里藏著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剛才與莊士平通話時過于投入,竟沒察覺到有人靠近,這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看你鬼鬼祟祟的,準是有什么事發生,方便透露給我嗎?”
楊草也不墨跡,直截了當道明來意。
“沒、沒什么。”谷雨回答的有些吞吞吐吐。
畢竟人家是書記之女,萬一有個三長兩短,自己承擔不起。
再者,這事和楊草沒有任何關系,無緣無故把她牽扯進來,沒必要。
楊草掏出香煙,點燃深吸一口。
煙霧繚繞中,她的神色變得銳利起來,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直勾勾地盯著谷雨,“我們認識也不算短了,你是不是把我當外人?”
她吐出一口煙圈,煙霧在兩人之間彌漫開來,“你以為你那點心思能瞞得過我?剛才在房間里打電話那么緊張,出來看到我又這副魂不守舍的樣子,還說沒事?”
她上前一步,逼近谷雨,聲音壓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是不是和林小溪有關?還是……和那條短信有關?”
最后幾個字,她幾乎是貼著谷雨的耳朵說出來的,帶著一絲戲謔,又有一絲了然。
“你就別胡思亂想了,沒有的事兒。”
谷雨從楊草面前走過,大步流星直奔教室而去。
為了擺脫楊草,谷雨是在自己房間里吃的晚飯。
其實,他壓根沒有胃口,心思全在幾個小時后的后山山頂。
同時,眼神一直盯著手機,等待便衣聯系自己。
計算和莊士平通話時間,已過去兩個多小時,估摸縣局派來的人,應該很快聯系他。
谷雨坐在椅子上,手指有節奏的敲擊椅子扶手,眼神望向窗外,腦海里卻在認真分析著。
大約過了十分鐘,手機終于響起。
他長出一口氣,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滑動接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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