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同志,我是安武縣局的李景陽,遵照莊書記命令負責配合保護你……”
對方只報出姓名,并未說職務。
但其警察身份就足夠了。
李景陽他們就在距離后山山頂不遠的地方蹲守。
谷雨掛斷手機后,悄悄走出學校,沿著上山小路前行。
剛走沒多遠,就聽身后有腳步聲跟隨。
急忙停下腳步,回身望去,卻沒見人影。
谷雨想了想,繼續往前走。
到了一個拐彎處,他“嗖”的一下,躲進路邊荒草叢中,并蹲下來靜靜觀察。
果不其然,一道黑影小心翼翼,利用手機屏幕的微弱亮光,摸索著跟了上來。
一看身形,谷雨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他緩緩走出,背手站在黑影身后,用低沉的聲音說道:“楊草,大晚上的你不睡覺,來這里干嘛。”
楊草本就壯著膽子,被谷雨突如其來的說話聲嚇得渾身一激靈,回頭時看到谷雨的模樣,拍了拍心口窩,“嚇死我了,喂,你還說我,你在這兒干嘛呢,專門嚇唬我是吧。”
谷雨無奈苦笑,“是我問你,怎么變成你問我了。”
一聽這話,楊草也不裝了,索性直接攤牌,“我看你下午鬼鬼祟祟,心不在焉的樣子,猜想你一定有事瞞著我。”
“別忘了,協助你教課只是我工作內容中的一項,照顧你還有保護你的安全,都在我的職責范圍內。”
“所以,你不能因為怕我擔心,就把我排除在外。我們在磚頭村一起經歷了這么多,早就不是簡單的同事關系了。”
“你以為你一個人扛著就能解決問題?萬一遇到歹徒,你赤手空拳怎么應對?就算縣局的人在附近,可真要出點什么狀況,他們能保證第一時間趕到嗎?”
楊草越說越激動,眼神里帶著一絲嗔怪,更多的卻是掩飾不住的擔憂,“而且,后山這條路我比你熟,哪里有岔路,哪里地勢險要,我心里都有數。帶上我,至少能給你當個向導,關鍵時刻或許還能幫上忙。你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我一個人在山下提心吊膽吧?”
她頓了頓,語氣放緩了些,卻依舊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谷雨,別把我當溫室里的花朵,我沒那么脆弱。讓我跟你一起去,好不好?””
聽了楊草這些話,谷雨輕輕晃了晃頭,“你應該什么都知道了。也是,省委書記女兒,想要知道什么,還不手拿把掐。”
楊草聽出谷雨話里帶著一絲自嘲和疏離,心里不由一緊。她知道谷雨是在擔心自己,怕她因為身份特殊而陷入危險,可這種刻意的疏遠卻像一根細針,輕輕刺在她心上。
她上前一步,語氣帶著幾分急切,又有些委屈,“谷雨,你別這么說。我不是因為什么身份才想幫你,我是……我是真的擔心你。我們是朋友,不是嗎?朋友之間不就應該互相照應嗎?”
她的眼神清澈而真誠,映著山間微弱的月光,“我知道你不想連累我,但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真的出了什么事,我……我會內疚一輩子的。”
一時激動,手不由自主的抓著谷雨的胳膊,抓得死死。
谷雨甚至都能感覺有點疼了。
楊草見狀,連忙將手抽了出來,不好意思的說:“對不起,我真的只想幫你,請你放心,我保證絕不會給你添亂。”
“好吧。”谷雨牙縫里擠出這兩個字,一揮手,“走吧,李同志還在等我呢。”
路上無話。
二人一前一后走到山頂,此時距離見面還有一段時間。
山頂風很大,冬天的北風凜冽而寒冷。
谷雨和楊草兩個,全都裹緊衣領,將脖子往衣服里縮了縮,試圖抵擋這無孔不入的寒意。
山頂空曠,除了幾棵光禿禿的矮樹在風中發出嗚嗚的聲響,再無其他遮擋。
月光慘白,勉強照亮了腳下的路,遠處山坳里的村莊只有零星幾點燈火,更顯得這山頂孤寂而清冷。谷雨搓了搓凍得有些僵硬的手,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就在這時,前方路邊的灌木叢中,突然閃現一道亮光,一短兩長。
谷雨也用手電筒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