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真人跟高瓘來得有些遲了。
不過這也是阮真人故意為之,要是放開手腳,只怕這位天火山的山主大人,會是第一個來到這座萬寶山的人。
至于這座護山大陣,對于這位阮真人來說,跟紙糊的一樣,沒有什么太大的意義。
高瓘揉了揉被風吹得生疼的臉頰,依舊有些懷念自己還是個大修士的時候。
看著那片不斷的劍光,高瓘嘖嘖開口,“老哥哥,這小子這一招妙啊,這么一來,一座寶祠宗就是落水狗,棒打落水狗的事情,大家做得自然順暢了。”
阮真人笑道:“以大勢相壓,這種事情,一般人做不成,我本來以為,我已經很認真的去看他了,誰知道還是證明我錯了。看起來,再如何高看他都不算高看啊。”
高瓘笑道:“那要不然老哥哥你把你那天火山的山主之位傳給他得了?!?
阮真人看向之前那被周遲一劍斬開的參天法相的地方,笑道:“一座天火山,不見得能入他法眼了?!?
戰平柳仙洲,這種事情,誰能想到?就算是他的朋友,高瓘嘴上說沒有問題,但在心里,難道一點嘀咕都不犯嗎?
高瓘瞇起眼,看著那不斷和劍光糾纏的參天法相,詢問道:“老哥哥,這里的根腳,能看出來嗎?”
阮真人點點頭,那幾尊參天法相,看似威勢駭然,但在他眼里其實就跟花架子沒有區別,不是他阮真人境界足夠高,所以就輕視這幾個登天境。
而是他一眼就能看出來,那幾個登天境,明擺著就有問題,就像是一座高樓,看似雄壯,但實際上,地基打得不牢固,這高樓,也是徒有其表。
“看樣子,像是登仙丹之類的東西?!?
阮真人神情淡然,登仙丹雖然可以提升境界,但這里面的卻有大作用,提了境界之后,不僅戰力不如原本依靠自己突破的修士,更是在之后很難再繼續攀升。
“這種手段,稍微大一點的宗門修士都知道不該用,用在東洲,他們倒是沒有什么負擔?!?
高瓘嗤笑一聲,“那些個修士,吃這些丹藥的時候,想沒想過,以后大道斷絕的事情?”
阮真人搖搖頭,輕嘆一聲,“或許知曉,但有些時候,知道也無所謂,因為就靠著他們自己,他們早已經認為,此生無望登天,所以即便登臨偽境,倒也無所謂。”
高瓘看著那幾尊法相,也收起不少輕視之心,輕聲道:“修行如登天,實在不容易?!?
阮真人說道:“修行雖然不易,但給人指出一條邪路的人,反而更為可恨?!?
一件事,路本有千萬條去走,但當事人未必知曉本就是錯的那條路,而此刻旁人指出這么一條路,引著那人走上去,在阮真人看來,走上邪路的那個修士其心可憫,而指出這條路的人,才是真正的惡人。
高瓘轉過頭,看向阮真人,“老哥哥,起殺心了?”
他跟阮真人是多少年的朋友了,對阮真人自然是極為熟悉,這位老哥哥有什么心思,他到底還是能察覺到的。
阮真人微笑搖頭,“我是什么脾氣,你還不知道嗎?”
高瓘打趣道:“老哥哥的脾氣我真是不太清楚,應該不是那種一不合,就要把人腦袋獰下來的人吧?”
這話雖然是玩笑,但實際上不管是阮真人還是高瓘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在一樁舊事里,阮真人曾在一夜之間,殺過數百人,當時這位看似脾氣極好的老道人,殺人可一點都不手軟。
阮真人其實不軟。
就在兩人閑聊之時,這寶祠宗內的天幕之上,忽然伸出一只大手,探向這邊的周遲。
轟隆隆的一聲巨響,這只手往前伸出,恐怖的氣機隨著那只大手而來,無數恐怖的氣機在這里落下,要將眼前的周遲給抓住,然后擰碎。
高瓘笑道:“這可不是花架子了?!?
阮真人點點頭,“已經是登天中境,有些麻煩。”
出手的人,除了是寶祠宗主之外,還能是誰?
這位寶祠宗的最強之人,終于在此刻出手了,他帶著恐怖的威壓而來,讓那些陷入苦戰的寶祠宗修士們,這會兒都精神一震。
宗主終于出手了,這件事意味著什么,自然用不著多說。
要是寶祠宗主在這個時候,還能在極短的時間里將什么人直接打殺,只怕會讓他們更有信心。
興許這也是為什么寶祠宗主這一出手就對上周遲的原因。
恐怖的氣機浩蕩而起,在那只大手上閃爍出恐怖的光芒,只一瞬間,宛如有一場術法雨落,光彩不斷。
周遲仰起頭看了一眼,就早已經感受到了其中的恐怖,他抬起手,手中懸草顫鳴不停,之后便是毫不留情的一劍遞出,一條浩蕩劍光驟然而起,撞向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