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雙眸子,馬長柏的臉色有些難看。
他的呼吸不易察覺地急促起來,眼前的煙塵微亂。
眼前的這個人,畢竟是如今東洲的大人物,甚至已經(jīng)可以說是東洲的第一劍修,境界還不夠,但別的地方,早就夠了。
面對這樣的人,在東洲沒什么人會不緊張。
祠堂里沒有殺機(jī),也可以說到處都是殺機(jī)。
見慣了尸山血海,也曾經(jīng)鑄起一座京觀的馬長柏,這會兒的額頭上,也是滿是細(xì)密汗珠。
他是殺人不眨眼的大將軍,但眼前的這個年輕人,手上只怕也滿是鮮血。
“馬將軍去寶祠宗,只怕是帝京里那位授意的吧?”
周遲終于開口,聲音很淡,但卻異常清晰地傳入了眼前的這個邊軍主將的耳朵里。
馬長柏臉色微變,似乎很有些意外的聽到這句話?
周遲看了一眼那座塑像,緩緩開口,“咱們那位陛下,真是雄才大略的,早在那么多年前,就已經(jīng)布局了,一座東洲,到處都是他的棋子,只怕就算是沒有這一遭,要不了多久,那座寶祠宗看似雄偉,也會轟然倒塌,成一個笑話。”
既然知道了大湯皇帝并不尋常,這些日子周遲就沒閑著,山水集市那邊,周遲讓那位市主賺得盆滿缽滿,對方自然也樂得再幫周遲探聽一些事情。
這一探聽倒是不要緊,絲絲縷縷這么一一顆顆珠子被人挖出來,最后就穿成了一條線,從當(dāng)年的王府的那位次子到之后的各種事情,都在證明一件事,那就是那位大湯皇帝,早在許多年前,應(yīng)該是在知道自己被選中要繼承大湯皇位,要成為這座王朝的主人開始,這位當(dāng)年的世子殿下,之后的大湯皇帝,就已經(jīng)開始謀劃了。
他在當(dāng)時就知道一件事,即便是自己坐上皇位,也沒辦法真正統(tǒng)御東洲,掌控朝堂,他覺得不難,可要將諸多山上修士,都壓下去,讓他們看著自己不敢抬頭,這才難。
而這些個山上修士,最難對付的,自然也就是寶祠宗的那些人。
所以在那個時候開始,他就開始下棋了。
他一枚又一枚的棋子落下去,就是要讓有朝一日,整座山上的修士,都跪倒在他的面前,高呼一聲皇帝陛下。
這個布局,不管是誰,能做出來都不容易,尤其是當(dāng)這位皇帝陛下生出想法,開始布置的時候,還是個少年。
奇人。
周遲想起當(dāng)日,自己看到那些卷宗,看到那些從各處收集而來的消息,通過那些個消息,他仿佛就看到了一個臉上還有些稚嫩,但眼眸里已無青澀之意的少年,在夜色油燈之下,獨(dú)自落子。
當(dāng)覺察到自己的目光之時,那個少年手捻棋子,轉(zhuǎn)頭看向周遲,然后笑了笑。
當(dāng)時,周遲其實(shí)嚇了一跳。
那個時候,周遲大概才真正認(rèn)識到了那位大湯皇帝到底是什么樣的存在,李昭在他面前,真是不值一提。
真要放任李昭去和他那位父皇斗,只怕最后,他是怎么被吃干抹凈的,到死他都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