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光四起,周遲的心念微動,這一瞬間,天地之間,無數(shù)劍光撞起,浩浩蕩蕩如同鉤織成一片劍氣長河,涌向元年。
元年微微扯了扯嘴角,雖說他依舊不認為對方這一劍就能將自己打殺在這里,但問題是,之前這家伙的劍已經足夠鋒利了,他本以為,之后的比較,無非就是這個年輕人一劍接著一劍做水磨功夫,可從來沒有想過,他這再抬手一劍,威勢竟然就要大出這么多?!
這一劍之前,他早已經可以認定眼前的周遲,是東洲這最一流的劍修了,可也只是局限于東洲,可當這一劍遞出來之后,元年又不得不捏著鼻子承認,眼前的這個年輕劍修,只怕已經可以躋身當世一流了。
只論歸真境。
但實際上,這都不用多想,畢竟那位西洲的柳仙洲可是和眼前這位同境交過手的,勝負不分。
可最大的問題就是,眼前的年輕人,出身東洲。
東洲這個破地方,本來就不是養(yǎng)育劍修的,歷史上的大劍仙,出自東洲的,本就寥寥,數(shù)百年前那位,從東洲而出,就讓世人驚嘆了,但好歹那位大劍仙能這般,還能說成是有那位青白觀主的教導,但眼前這位呢?
可有半個名師指導?
就在東洲,自己趟出一條大道來了?
元年想不明白,這會兒也由不得他多想,在面對這一劍的時候,他終于把對于周遲的重視再次提高了些。
他四周綻放光芒,渾身上下,有大片的金光閃爍,然后便有一尊極大的大妖真身顯現(xiàn)。
劍修一脈,到了登天境,能稱得上一聲劍仙,而妖修那邊,到了登天境,也是可以叫一句大妖的。
果不其然,和之前周遲說得不錯,這位的真身,就是一頭極大的烏龜。
只是這金光閃爍,最后匯聚的一頭巨大的烏龜,其實也并非真身,而只是一些匯聚的妖氣,凝結之后,那些劍光不停落到他的那龜殼上,都紛紛撞碎。
苦修這么多年,一心都撲在自己這龜殼身上的元年,的確是將自己這一身體魄打熬到了一個極高的水準。
不過看到這一劍之后,元年到底也想明白了一個道理,那就是一味被動挨打,也不是個辦法,于是他在撐開這妖氣凝結的真身之后,整個人從地面一路滑過,來到周遲身前不遠,再次砸出一拳。
依著他看來,周遲遞出一劍,此刻整個人,定然是無瑕分心的,自己這一拳,十成十都是要落到對方身上的。
果然,隨著他的拳頭下落,眼看著周遲還沒有躲開的跡象,元年已經幾乎看到了這個年輕劍修要被自己一拳砸碎身軀的樣子了。
下一刻。
他的一拳砸到了周遲身上。
或許說,險些砸到了周遲身上。
因為周遲身上,遍布劍氣,在頃刻間,便將這一拳撞得粉碎。
周遲看了一眼元年,“你有個烏龜殼,但卻沒有一把殺人刀,我的劍暫時斬不開你的烏龜殼,但你的拳頭,更沒有什么可能砸開我的這渾身劍氣。”
元年默不作聲,只是默默又砸了一拳,他就不相信,雙方相差境界不小,一個登天,一個歸真,身為登天的自己,真的沒辦法傷到身為歸真的對方?
況且自己雖說在妖洲,是一般貨色,但在這邊東洲,自己那可實實在在,是一頭兇名在外的大妖。
但第二拳遞出之后,他便好像被萬千劍氣包裹,一瞬間,自己的拳頭,無比刺痛。
元年咬著牙,這會兒只覺得眼前的這個年輕劍修,就像是個長滿刺的刺猬。
讓他想要動嘴咬下一口肉來,也都看來看去,最后無從下口。
這讓他惱火不已。
其實到了這會兒,他自己都明白了一個道理,就是修行一事,靠著苦修,境界或許能極高,但是要最后跟人分出勝負,那就不只是苦修的事情了。
要廝殺,要跟不同的修士,要跟不同的人廝殺,在一次次生死之間分出勝負,在那一線之間,不斷拔高自己。
而很顯然,自己跟眼前的這個年輕人,相差的就是這一點。
對面的年輕人,不知道經歷過多少次生死,在那生死一線之間,不知道學到了多少東西,所以在自己面前,自己反倒是更像一個愣頭青。
不過依著境界優(yōu)勢的元年這會兒就是鐵了心看能不能砸開周遲那渾身的劍氣屏障,之后幾拳,還是那般勢大力沉。
果然,數(shù)拳之后,到底還是逼著周遲暫避鋒芒。
但是周遲后撤,劍光卻不停,無數(shù)條筆直的劍光在這里出現(xiàn),縱橫交錯,輕而易舉的就將兩人之間那些墻壁木門輕松斬開,劍光一一掠過,周遲不斷出劍。
這邊的元年靠著自己那烏龜殼,一次次撞碎來勢洶洶的劍光。
而他出拳不停,到了這會兒,這位苦修多年的大妖,終于才有了幾分大妖的氣勢。
他不斷出拳砸碎一片又一片的劍光,就在他心里暗想眼前的年輕人不值一提的時候,卻驟然發(fā)現(xiàn),四周竟然雪白一片。
那是之前那些被他一拳又一拳擊碎的劍光,沒有煙消云散,反倒是在這里殘留之后匯聚到了一起,重新匯聚成了一劍。
洶洶殺機,四處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