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劍,又要比之前那一劍,看著更為濃郁霸道,也更為恐怖。
元年額頭冒汗,實在是想不明白,怎么這他娘的一劍比一劍更難以招架?
要知道,尋常人對敵至此,體內劍氣消耗,肯定是已經有些力竭,一劍不如一劍的,像是眼前的這個年輕人這般,反倒是越遞劍越精氣神十足的,沒有。
這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元年好不容易才撿起來的那點宗師氣度,這會兒還沒維持多久,就有點煙消云散了。
大片劍光匯聚一劍,在這里驟然而起,再次撞向這邊的元年。
元年看著那襲身著暗紅長袍的年輕劍修出劍,臉色難看,那些劍氣,實在是已經讓他叫苦不迭,倒不是說承受不住,而是當下這個局勢,他總覺得,自己始終落在下風。
距離戰敗,不遠。
要是一般的較量,輸了也就輸了,真的用不著多說什么,但眼前的這個年輕劍修,明擺著沖著殺人來的,想要善終,不可能。
再說了,那個女子武夫,在這個時候,還沒有出過哪怕一刀呢。
一個歸真中境的武夫,一直袖手旁觀,這合乎常理嗎?
他們可不是什么同境之爭,而明擺著是一個歸真劍修和一個登天妖修的廝殺。
其中的差距,不是一眼就能看出來?
可既然都這么明顯了,你這么老神在在,好似一點都不擔心,到底又是什么意思?!
元年有些心煩意亂,甚至覺得自己不該來,該早早離開東洲,去他洲避禍也就算了。
哪怕最后還是被這么個家伙找上門來,但想來也不會是十年八年內的事情,說不定這家伙最后境界再高,就覺得跟自己這么個家伙計較,太跌份,也就放棄了也說不準。
要是那樣,他這輩子,不就有個善終了?
就是不能繼續在東洲好好待著也就是了。
哦,要是這家伙還活著,自己在東洲,也是注定活不好的。
想到這里,元年就有些泄氣。
……
……
劍光不絕。
元年且戰且退,這一路上,照樣是無數民房倒塌,無數百姓驚懼離家而逃。
百姓們一邊四散而逃,一邊罵罵咧咧,因為有人看得真切,今天這突如其來的禍事,就是從不遠處的那將軍祠里傳出來的。
那邊聲勢浩大,知道的人不少。
既然知道是那邊傳出來的,人們再罵起來馬長柏,那就是順理成章了,反正一座小鎮,本來就沒有幾個百姓真對那個邊軍大將是滿意的。
如今又惹來這樣的禍端,不罵你罵誰?
周遲聽著那些污穢語,不曾在意什么,只是他遞劍出劍,從來都算是小心翼翼,并沒有隨意遞劍,傷及無辜。
反倒是那元年出拳,有些不管不顧,已經傷了好幾人。
周遲在刻意地領著這家伙往外面走去。
白溪在兩人身后,也算是收拾殘局。
這邊有一塊碎石激射出來,正好撞向一個女童,眼看著那女童要是被那塊碎石打中,就要命喪當場,一條刀光破空而來,將那碎石斬開,一襲白衣的白溪將那女童抱著離開,塞到早就滿臉淚水的婦人懷里,然后本來想要就此前掠而去,但想了想之后,還是轉過頭來,沖著那女童笑了笑。
她可不想這個小女娃此后這一生,都只會想著今日差點身死的事情,就算想,也要想著,就在這個時候,還有自己的一張笑臉。
那樣會好不少。
白溪追著兩人離開小鎮。
周遲和元年,前后進入一片山林之間。
元年在后,周遲在前,只是當元年踏入此地的同時,就驟然看見天幕之上,無數飛劍驟然下落,宛如一場滂沱大雨,噼里啪啦地自人間而落。
元年微微皺眉,這一次倒是沒有凝結什么真身,而是在散出神識,想要找到周遲的蹤跡。
因為這一劍來了之后,他也就的確是已經找不到那個年輕劍修此刻身在何處了。
對此,元年心里有些不安。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