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風吹在元年的身上,讓他感覺一陣又一陣的刺痛,此刻就像是有無數柄飛劍正在刺他的身軀,讓他有些煩躁。
“啊!”
元年怒吼一聲,頂著那些鋒利劍氣不斷往前,到了此刻,他已經生出了極重的殺心,被勾起了心頭最為原始的血腥之意。
他們這些妖修,雖然不同于聚集于人族之地的那些個妖魔,但說到底,還是有一份原始的獸性,通過修行,自然而然能將那份獸性壓在最心底,但始終也會有壓不住的時候,一旦壓不住,自然而然,就會回到最原始的狀態。
這會兒元年不管不顧,一味地想要往前沖來,將周遲碾碎在這里。
周遲看著如此急躁的元年,自然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他挑了挑眉,接了一劍,是從伏聲那邊所學而來的。
劍氣起于林間,呼嘯不停,鉤織大網,從上往下,將元年困住。
鋒芒劍意在他四周流轉,要是之前的元年,只怕是早就該躲就躲了,但既然是此刻的元年,那就不存在躲不躲的選擇了。
他往前一撞而去,直接撞入那磅礴的劍氣之間。
他只想著,依著自己的體魄,反正那些劍氣也沒辦法將他的體魄破開,但他卻沒有想到,這一次,這邊的劍氣之間,有一條劍氣凝結成一條劍光,混雜在諸多劍氣里,非常隱蔽,但驟然一起,神不知鬼不覺地落到了元年的脖頸間。
一線劍氣,宛如一條極為堅韌的絲線,兩頭似乎各自釘死在了某處。
元年往前一撞,這就好像是有一柄飛劍橫在天地之間,不愿意后退,那么這樣的結果就只有兩個了。
要不然是那條絲線被撞斷,要么就是他的頭顱被切開。
隨著元年往前,絲線越發繃緊,深深地勒進了元年的脖頸間。
如果說無法從龜殼那邊撕開一條口子,那么只怕這脖頸就是元年最為薄弱的地方了。
但片刻之后,那條劍光還是崩碎了,這會兒再仔細看去,才能看得清楚,其實元年的脖頸之上,也遍布著密密麻麻的鱗片,只是那些鱗片表面太過粗糙,讓人一眼之間,看不清楚。
只是這一次,劍光崩碎,也到底切開了元年的脖頸,在他的脖頸上,留下了一道不淺不深的血痕。
元年再次怪叫一聲,見血之后,他就更是癲狂了。
但周遲卻只是從樹梢上一躍而下,精準地落到了元年的背上。
他微微將飛劍懸草杵在他的背上,輕輕開口,“接下來的一劍,我說我要將你的這龜甲破開,然后要你的命,你信不信?”
元年自然不相信,但他卻感受到了極大的危險,所以他不斷翻動自己的身軀,想要將周遲甩下去,但很快他便驚駭的發現,自己不管如何的翻動身軀,背上那人,卻始終穩坐釣魚臺,一點都不受影響。
眼見四周在此刻有劍氣匯聚,自己后背已經感受到一股寒意,元年高聲開口,“你根本破不開我的身軀,斬不開我的龜甲!”
周遲不理會他,只是自顧自說道:“你知道你最蠢的地方是什么嗎?明明修行到了登天,殊為不易,卻沒有一點雄心壯志,就只想著要祭煉你這烏龜殼,想什么呢?將它變成天下第一的防御至寶,讓青天都沒辦法破開?真是可笑,一味只想著保命,卻一點殺人的手段都沒有,說句實話,讓你來殺我,我都會覺得,這是那位皇帝陛下要借我的手來除掉你……”
說到這里,周遲有些愣住了,他本來是隨口一說,但說到這里之后,他也覺得或許真有這樣的可能。
只是大事未定,這位皇帝陛下就想要清除在東洲所有的阻礙了?
周遲微微蹙眉,但很快就將這件事拋到腦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說,這會兒的事情,要先做。
“反正都到這里了,你就看看,我到底斬不斬得開你這烏龜殼。”
周遲回過神來,微微招手,無數的劍氣在此地匯聚,之前大風吹拂四方,這個時候,變成了四方大風匯聚此刻,之前那無數劍,不知道有多少殘留的劍氣,這會兒全部都聚攏,在周遲身后,形成一條巨大的劍氣光柱。
之后那條光柱更是直接將周遲籠罩了進去。
他體內的劍氣轟鳴不止,無數竅穴在此刻驟然而動,在玉府的調度下,周遲幾乎全身的所有劍氣,都在此刻匯聚而出。
然后便是有一劍,要緩慢落下。
這一劍的劍氣之濃,遠遠超過元年的想象。
就在這片刻之間,他已經感受到自己的背上,似乎已經有了一座山岳在壓著自己,讓自己動彈不得。
那一劍,好重。
他的心,很怕。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