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情司組織極其嚴密。
為免它被密諜司一網打盡,陸謹刻意使軍情司分為兩脈,彼此平行,從無交集。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軍情司理應統歸司主轄制的時候,司曹丁與司曹癸這一脈甚至沒見過司主。
這是連密諜司都不知道的事,但陳跡知道。
張夏低頭看著陳跡寫下的暗語,忽然問道:“你怎會如此了解軍情司?”
陳跡沉默不語。
張夏見他沉默,又展顏笑道:“不問了。你要釣軍情司來文昌書局?他們會咬鉤嗎。”
陳跡回答道:“會。”
他仔細思索過,若他是司曹丁,當司曹癸倉促離開后會怎么想?
司曹丁與司曹癸兩人相識多年、搭檔多年,司曹癸倉促離開,連手下的諜探都沒來得及交接安排。
司曹丁會猜測,司曹癸是否落入密諜司手中,是否會將他供出來,是否會危及到半個軍情司的安危?
若他是司曹丁,一定會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么,不然他也得收拾東西準備跑路。
張夏思忖片刻:“萬一司曹丁只派一個無關輕重的小諜探去文昌書局,咱們恐怕還是找不到他。”
陳跡輕輕搖頭:“軍情司的規矩森嚴,我是以司曹丙的身份邀他前來商議,他若只遣個無關緊要的人,便等于暴露了司曹丙的身份。十二司曹亦是有排名順序的,司曹丁無權這么做。”
張夏點點頭:“那就將此事告知密諜司吧,由他們守株待兔。”
“不可,”陳跡否定道:“當初在洛城時,軍情司甚至有人能查看密諜司審訊卷宗,我懷疑密諜司內有司曹丁的眼線,若告知密諜司,很有可能會打草驚蛇。”
司曹丁太重要了,陳跡不愿有任何閃失。
張夏皺起眉頭:“但你單打獨斗,只怕會有危險。”
此時,梅蕊樓外的風吹進來,吹得桌案上的竹紙嘩啦啦作響。陳跡看向樓外,他分明感覺到自己離司曹丁已經很近了,也許再往前一步就能看見對方的模樣。
陳跡轉身往樓梯走去:“我去找些幫手。”
……
……
陳跡出了梅花渡,在八大胡同里兜兜轉轉往正陽門大街走去,上午的八大胡同一片蕭條,憑欄上掛滿了晾曬的床單被褥,還有洗好的衣物。
全然沒了夜晚的浮華。
陳跡穿過正陽門大街,最終站在棋盤街便宜坊門外遲疑,先前憑姨說過,若有事可來便宜坊尋她……
但奇怪的是,找燈火辦事向來是有暗語和暗號的,憑姨卻沒說找她的暗語是什么,難不成就直接問憑照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