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馬疑惑:這就找到了?
金豬回應:這小子還沒錯過。
天馬點點頭,出門翻身上馬,領著數十名密諜朝永定門疾馳而去。
陳跡策馬跟在后面伏低了身子,對金豬解釋道:“我猜林朝青已經易容成某個解煩衛,隨解煩衛一同出城。”
金豬沒追問細節,只勸慰道:“放心,應該還來得及!”
一行人馬疾馳到永定門,門前立著三排拒馬。
不等五城兵馬司的守城步卒查驗腰牌、搬開拒馬,天馬竟直接開弓搭箭,一支支流星箭雨將拒馬轟成漫天木屑。
守城步卒慌忙閃躲,任憑他們策馬從木屑中飛馳而過。
出城后,沿著官道往南追出十里,陳跡忽然面色一變,只見前方一座長亭里倒著五具解煩衛的尸體,血液正從長亭流下石階。
所謂五里一短亭,十里一長亭。若有人離京南下,親朋會將其送出十里,在此長亭飲酒話別。
當初無齋率緣覺寺眾僧南渡洛城時,京城文人雅客便將其送到此處,還在長亭寫下《青牛聽經引》、《送無齋上人南征陸渾》、《破玄歌》等詩詞。
而此時,長亭染血。
金豬看向陳跡:“你猜對了,出京時是六人,現在只有五具尸體,是林朝青殺了他們。”
陳跡急促問道:“他選擇在這里動手必有緣由,他不想再往南走了……附近可有逃離的路?”
金豬思忖片刻,篤定道:“只有水路。永定河的南渡口就在不遠處,他要借水路離開!追!”
金豬撥轉馬頭在前方帶路,只跑了兩里地便看見成片的蘆葦蕩。
時值夏日,綠油油一人多高的蘆葦蕩搖搖晃晃。
眾人策馬沿著官道穿過蘆葦蕩,來到渡口時,正看見河心處一艘小小的烏篷船順流而下,船上林朝青負手而立,其身后還有一名精瘦的漢子撐著長長的竹篙。
小船在河心格外孤寂。
林朝青頭戴斗笠、身披蓑衣,像是一位離家南下的旅人。
當金豬等人來到渡口時,他似乎也沒想到會有人這么快追來。
林朝青笑著說道:“原來密諜司除了白龍,還是有聰明人的。”
金豬隔江喊話:“你走了,老子一定在詔獄里好好招呼林朝京,將其凌遲!”
林朝青神色不改,只朗聲道:“兩朝苦戰事已久,賦稅高壘、民不聊生。待林某再來時,必率鐵騎踏破爾南朝京城,還天下一個太平盛世。”
金豬怒罵道:“裝你娘什么大頭蒜呢,你算哪根蔥?”
林朝青笑了笑,隔空拱手道別,遙遙高聲道:“諸位,不勞相送了,后會有期。”
陳跡左右看去,渡口的十余名船工已被林朝青盡數殺死,船也盡數被毀。
下一刻,天馬雙臂虛張,憑空拿出一副璀璨長弓。
砰!
砰!
砰!
一支支流星箭雨劃著拋物線向小船落去,隔著兩百余步直奔林朝青面門,林朝青蓑衣下拔刀,將一支支流星箭雨劈碎成白日星辰。
林朝青收刀還鞘,不再多。
金豬低聲道:“距離太遠……這老小子平日里藏拙了,分明是個尋道境巔峰的大行官。”
陳跡在渡口駐馬而立,看著那艘小船漸漸隱沒在茂密的蘆葦蕩中消失不見。
林朝青就這么走了。
在寧朝潛伏這么多年的司曹丁,殺了這么多人、耍了這么多人,竟就這么全身而退了,難怪軍情司“地”支會由他主事。
天馬收了弓,對金豬打手語,金豬轉頭對密諜交代道:“回京飛鴿傳書,讓沿途解煩衛截殺他!”
一名密諜匆匆離去。
陳跡忽然撥馬回轉,他離開渡口后一路向南飛馳,馬蹄在身后揚起一丈高的黃沙飛塵。
又往南十里,視線終于沒了蘆葦蕩的遮掩。
陳跡定定的看著永定河面,他篤定那艘小船不可能比戰馬快,便是把竹竿撐斷了也不行。可他從辰時一直等到午時,這才看見那艘小船孤零零、慢悠悠的漂出蘆葦蕩。
當小船再出現時,船上的林朝青與船工,皆不見了蹤影。
去哪了?
不知道。
也許是那片蘆葦蕩里還有其他人等著接應,也許是那片蘆葦蕩里還有別的出路和支流,陳跡無法確定。
林朝青為了離開寧朝,做足了謀劃,或許對方等這一天,等了足足二十一年。
陳跡靜靜的看著。
他有預感,這一次林朝青是真的抓不到了。_l